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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天宇:我對人生從來不設限

十年前,20歲的“北漂”馬天宇通過選秀舞臺走進娛樂圈,在歌手和演員的雙重身份中進行角色互換。十年后,30歲的“明星”馬天宇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游學、工作、照顧家人互不耽誤。談角色,他很自信:“演員是個比較感性的職業。畢竟,我經歷過生活。”談人氣,他很瀟灑:“紅不紅不重要,我只想做一個演員,沒想做明星。” 談未來,他沒有太多幻想:“我對我的人生從來不設限。”但這位出身貧苦的少年,一路走來,成長為勵志偶像,并沒有那么簡單。
與大多數同齡人順遂安逸的生活不同,馬天宇的童年時光,早早烙下了艱難的痕跡。1992 年的中秋節,6 歲的馬天宇永遠失去了媽媽。那天,他睡在媽媽身旁,清晨醒來,鄰居敲門來送月餅。他一如既往地喊“媽媽”,但無論怎么喊、怎么推,媽媽都不醒。鄰居走近,發現媽媽的身體早已冰冷……這樣的情形,都是后來大人告訴他的。當被問及,在他的記憶里,果真對媽媽沒有一丁點兒印象了嗎?他笑著點頭,眼淚卻洶涌而至。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離世的媽媽是馬天宇的禁忌話題,在世的爸爸其實也是。馬天宇的媽媽去世后,他爸爸離家出走。父親的債主不時登門,威嚇年幼的馬天宇:“父債子還,天經地義。”父親在他的生活中一直缺席,每次提到父親,都是為他還債。所以一直以來,馬天宇很少提及父親。馬天宇說:“他現在和我大姐住一起,我回家了也會和他同桌吃飯,但是我不會看他。”迫不得已要叫“爸爸”時,馬天宇也會叫,但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從小沒有爸爸媽媽的愛護,馬天宇和兩個姐姐互相照顧,輪流做飯,最后以大姐輟學為代價,他才上完了小學和初中。16歲那年,不得不輟學的他,身上揣著 22元錢,從老家山東武城縣農村來到北京。16歲,他在早市里替人賣牛羊肉;17歲,在街邊炸油條賣豆漿;18歲,在一家快餐店里打工,每天推著三輪車送外賣;19歲,馬天宇談了個北京的女朋友。“一想到如果跟她結婚,我的戶口就能轉到北京來,我就高興得合不攏嘴。”回憶起那段艱辛的打工經歷和短暫戀情,馬天宇至今依然會笑容滿面。
哪怕曾經生活在社會的底層,過著艱苦的生活,他也從不向外人展示他的掙扎與煎熬。有人不理解,小小年紀就要承擔這么多,馬天宇怎么就不向他人抱怨,不變得叛逆呢?他回答:“有那閑工夫,還不如賺錢養家呢。”2005 年,他在電影《滿城盡帶黃金甲》里當群眾演員,同樣也是為了賺錢。只是這次經歷之后,這個少年開始異想天開:“我是不是也可以當演員?”因為,當演員的話,賺的錢比打工要多得多。
出道不到一年,爺爺離開了馬天宇。從小被爺爺帶大的他,陡增了許多傷悲。可馬天宇擦干眼淚,說:“爺爺不在了,我還有兩個姐姐。我的大姐沒有讀過書,二姐也為我付出很多。為了她們,我要好好努力。”
出道后掙的第一筆錢,馬天宇給姐姐買了房子。“但她們哭著求我離開娛樂圈。她們不怕自己受苦受窮,就怕弟弟被欺負。”馬天宇說,“我喜歡唱歌和演戲。我覺得做藝人比在其他行業工作更容易掙錢。我需要錢,因為我想讓我身邊的人過得更好!”爺爺的離世和姐姐的勸誡,反而讓他更加堅定了要好好在娛樂圈闖蕩的決心。
特別的成長經歷,養成了他委曲求全的性格。但也正因為吃過苦,馬天宇具有很強的心理素質。有人認為緋聞能壓垮他,他默默地挺過來了;成名之后長時間的沉寂,他也熬了過來。

2009 年剛剛開通微博時,馬天宇曾經一天發5條微博,頻率相當高。那時候,不管是與朋友的合影,還是對美食的喜愛,他都會在微博上和大家分享。
時間跳轉到現在,比起年輕藝人發的微博內容段子式的風格,馬天宇的微博顯得“蒼白”許多。除了日常為作品宣傳,他很少像幾年前一樣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生活和外界分享,連自拍照有時候都是在工作人員的要求下才發的。“他們恨不得我每天都發微博發照片,可我不習慣。”馬天宇說,他至今還是適應不了藝人的身份。
在娛樂圈里,馬天宇像一個“異類”,所有藝人都需要面對和接受的事情,他都不喜歡。2014 年年底,馬天宇主演的電視劇《緣來幸福》開放媒體“探班”,他和同劇組的陳偉霆一同接受記者采訪。陳偉霆說:“一般我走在街上,都希望能被人認出。”馬天宇卻恰好相反:“我不希望,我真的不希望。”
如今,他的想法依然沒變:“我還是不太習慣獲得太多外界的關注,我希望工作之外誰都不要認識我。”馬天宇沒有想過逃離,他只是把工作和生活之間劃出了明確的界限。在鏡頭前,他是演員,要把自己的一切展現給觀眾;而生活里,他不過是渴望擁有自己空間的普通人。
曾經為生計發愁的少年,如今成長為在聚光燈下,讓“粉絲”們尖叫簇擁的青年偶像。從任何角度看,這都達成了世俗認同的“功成名就”,但馬天宇并不這樣認為。他說:“在我的世界里,沒有絕對的成功或失敗。我比較現實,哪怕是處在人生的最低谷,都不會哭天喊地。紅不紅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做想做的事,成就了今天的馬天宇。他直言自己并不擅長規劃事業,是個隨性的人,頂多會做 6個月到 18個月以內的規劃,不會再往遠想,對人生從來不設限。
他曾用一句話形容演藝圈最基礎又最不穩定的東西——人氣。他說:“人氣就像青春一樣,誰都有過青春,但誰都會老。就像太陽,初升時積蓄能量,中午時最為熾熱,但最后也會夕陽西下。所以人的一生就像最普通的一天,日出日落,沒什么大不了的。從始至終,我只想好好做一個演員,沒想做明星。”
馬天宇依然記得,2015 年由秋入冬最冷的那幾天,在河北深山老林的一個清晨,他裸著上身,躺在不深不淺的湖水里。那是《幻城》的第一場戲。水要保持干凈,所以動作必須輕。湖水冰得刺骨,凍得他牙齒打戰。為了拍出來的畫面唯美,他努力控制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波瀾不驚。
水中戲拍了一兩個小時,他一遍又一遍地躺來躺去。當導演喊 CUT(拍戲時,導演示意攝像師停止拍攝),他手腳發麻地爬起身時,才發覺自己的頭像針扎似的痛。可拍戲對身體的折磨不僅僅是這些。為了拍戲,從不戴隱形眼鏡的馬天宇,戴了半年的“美瞳”。以至于之后有段時間,他看什么感覺都像隔了一層霧。
跟十年前相比,馬天宇認為自己的演技“有了質的飛躍”。那時他在北京電影學院學習表演,但一些實踐性的東西,仍然不得要領。他回憶道:“年輕沒什么經驗,就是憑感覺。”比如在他主演的第一部戲《黛玉傳》里,他一開始連古人怎么走路都不知道。他說:“現在比以前成熟得多,怎么站位,怎么配合燈光,怎么接臺詞,這些都不再陌生。”他也學會了如何調動自己的情緒,拍哭戲時,眼淚能夠說掉就掉。
在《幻城》里,他一人分飾四角——冰國王子櫻空釋、火族王子罹天燼、凡間的“釋”以及劍靈。其中,為了保護哥哥而付出所有的櫻空釋,是他眼中“最幸福”的角色。“大家都覺得櫻空釋是個悲情人物,但在我看來,他是個很幸福的人,哪怕到最后犧牲了,也很幸福。因為他能為了自己愛的人,不顧后果地去做一件事。”他解釋道,“人一旦有了一個目的,只要能完成它,都是快樂和幸福的。”
當被問到如果不當演員會選擇什么職業時,馬天宇的回答很篤定:“廚師。”16歲時,他的理想就是當個大廚,那也是當年他能做的工作中,收入最高的職業。家人覺得,男孩應該有一技之長,就讓他學了白案(制作面點的廚師)。烹飪技能傍身的馬天宇笑著說:“我最喜歡做菜給家里人吃。看著他們吃我做的菜,有一種滿足感和幸福感!”只是這幾年,忙于各種工作的馬天宇,沒什么機會給家人做飯。但對他來說,只要時間允許,他都會停下工作,回家吃飯,陪伴家人一下午或一晚上。馬天宇說:“現在他們都在北京,不拍戲時,我也會帶他們到國內外四處走走。”

他承認,家人是他心中的柔軟。自認為脾氣不錯的馬天宇,確實很少生氣。他說:“就算生氣,我也不會表現出來,我會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發脾氣也解決不了問題,不如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解決的辦法。”唯一能惹怒他的,是家人受到傷害。他一臉認真地說道:“家人就是我的底線!”
好友李易峰說,馬天宇心里一直住著一個5歲小孩。那個小孩單純、善良但也非常缺乏安全感。在很多人心中,這個“5歲小男孩”是最帥氣、勇敢和“耐撕”(nice,英文原意為美好、愉快的意思,這里用諧音來表示馬天宇抗壓性強,心理素質好)的存在。衷心祝愿馬天宇能更快更幸福地“長大”。也愿那些因為吃過苦,所以很“耐撕”的人,最終都能成就美好的人生!
(凌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