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飯店的灶堂里

1.小麥這么問，是因為西來小學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好朋友，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劉錦輝剛要轉身去抓釘耙的柄，身邊的冰全塌了，整個人坐進水里，連頭都沉了下去。

2.小狗箭頭來了。它像箭頭一樣射向小麥，然后一個急停。它一邊叫，一邊團團轉。它疑惑地看著我躲的方向，好像不明白為什么我不來幫一把。我很擔心劉錦輝爬不上來，也心疼他在水里泡那么久。

3.小麥急得哭了，她一口氣刨出兩塊平地，讓劉錦輝爬上岸的時候有支撐點。劉錦輝終于爬上了岸，癱坐在地上。小麥想去扶他，他揮手擋開：“我……就問你一……句話。”小麥急切地問：“什么話要現在問？”

4.我沒想到小麥這樣說，原來她想趕緊把節目排了，回家做事。劉錦輝一定也沒想到，所以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小麥家除了她爸爸能做點輕微的活兒，其余都靠她。

5.劉錦輝坐起來，小麥扶著他向和我相反的方向走。箭頭看著我，好像有許多不明白的事情。“箭頭。”劉錦輝喊道。箭頭仰頭向我叫了一聲，跟著小麥和劉錦輝走了。

6.劉錦輝脫下棉衣棉褲，鉆進稻草堆里取暖。小麥的爸爸也挪出來，遞給劉錦輝一個烤山芋，然后，和小麥一起擰著劉錦輝衣褲里的水。

7.我放心了。我看看天，太陽已經過了頭頂。我不想回家吃飯了，怕劉油果回家找不到劉錦輝，會問我。我轉身回到街上，想了想，朝十字街走去。

8.我直接來到車站飯店。飯店平時很忙，一到臘月就更忙了。除了正常營業，還要蒸饅頭、面糕，所以媽媽現在一定在加班。面糕是西來鎮特有的面食，長方形，比饅頭香甜。

9.孫秀梅阿姨第一個看見我，她是郭敏珍的媽媽。她把我拉進灶堂——就是廚房。灶堂真暖和啊。孫秀梅阿姨拿來一個饅頭、一塊面糕，還有兩片叉燒。隨后，她用鐵釬捅捅爐煤，爐火跳起來，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

10.孫秀梅阿姨又給我盛了一碗面湯，還把我媽媽拉了過來。媽媽對孫秀梅阿姨說不該買東西給我吃。孫阿姨責怪媽媽說：“兒子到這里來吃不一樣嗎？一個饅頭一個面糕我還買得起的啊。”

11.媽媽和孫阿姨出去忙了，我正打著瞌睡，忽然聽到有人喊我，還敲著窗戶。窗戶的玻璃上，緊貼著劉錦輝的臉。我打開窗戶，冷風忽地撲進來，一下子從頭灌到我的腳后跟。

12.看著劉錦輝紅撲撲的臉，我趕忙讓他進來。跟在后面的箭頭發出“嗚——”的警告聲。看來它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

13.我伸手去拉劉錦輝，一拉，他就倒在了地上，發著抖。我忍不住哭了：“都怪我，我壞死了！”

14.我先讓劉錦輝到爐子旁烤火，然后再去拿東西給他吃。劉錦輝拉住我說：“不要不要，我吃了好吃的，以后沒得吃，會饞的。”我沒想到劉錦輝會這么說。

15.拿來饅頭后，我突然板起臉說：“你給我說老實話。”劉錦輝轉過臉，問：“小水，怎么了？”

16.我愣愣地看著劉錦輝，像從來不認識他一樣。我把饅頭遞給他。他先喝一口面湯，小心地掰開饅頭，掰下一塊放進嘴里嚼著，再喝一口面湯。

（改編自《小水的除夕》，江蘇鳳凰少年兒童出版社）

（插畫：厲小文 侯 靜）

（責任編輯：司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