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客
杉者,佳木也,亦可為梁為棟也。方其初成,深根于地而挺身入云。根深,則其本也穩固;干直,則其氣也凜然。譬之于文章,其理亦然。故為文者,欲凌風入云,則先深扎其根。入于水土,養于風俗,敏思而善取,日積月累,而后其象始闊,其氣乃壯。
蔚佳杉者,蓋其人乎。其初,學文于國思,溫婉嫻靜,恭謹謙和。觀其為文,多可圈點,隱然秀出于同輩。后數年,復讀其文章,更覺此子可以成材也。讀罷其《老北京之夏》,胡同之悠韻欲出,使人頓生歲不我與之感慨;讀其《苦后余香》,瓜茶苦味隱隱,使人陡生世間甘苦之思索;讀其《為父畫像》,始知女兒心思如發。其為詩,情思細密,能動人心;其為論議,條清理晰,頗有氣象。故予有嘆,蔚家之杉已漸佳也。
其父與予言,將寄其文至《語文世界》,愿有數語相贈。予熟讀之,又細思之。斯文所以動人者,情味使然也。情味者何來?莫非生活。生于京城,故有城居之思;食諸菜蔬,故有瓜果之嘆;為人子女,故有承膝之歡。以其所見,而復思其所以成形,以情馭筆,以筆寫心,則生活莫非文章也。故曰:文道,亦是人道。為文者,若能以為文之思而復思其為人,則相得也。人愈善,則文愈佳;文愈佳,而人愈善,此之謂也。
因知此子將有志于文道也,故寥寥數語以寄之。愿得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