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籍飛行員血灑中國抗日戰場

魏 智

韓籍飛行員血灑中國抗日戰場

魏 智

前段時間，薩德事件的持續發酵讓中韓關系惡化到極點。但在抗戰時期，中韓也曾有過傾力相援并肩作戰的事例。

四川成都檔案局現就保存著一位韓國籍抗戰英雄的檔案。這位韓國英雄就是在中國芷江空軍基地駕機出擊日軍，起飛時因飛機故障失事殉職的飛行員金元英。

改名報考空軍

金元英，1922年9月6日出生于上海。在他出生的12年前，朝鮮被日本吞并，大韓民國臨時政府在上海成立，金元英的父母不愿做亡國奴，也隨韓國的仁人志士流亡上海。

隨著金元英的降生，顛沛流離的父母終于迎來了獨子，喜不自禁。

1932年，在金元英10歲時，“一·二八”淞滬抗戰爆發，日機在上海的上空肆虐，將繁華的東方巨埠化作血肉模糊的戰場。他不禁發問：“為何彈丸島國如此逞強？獨霸了韓國，還要鯨吞中國。”

在這一背景下，金元英從小就立下要振興國家、抗擊倭寇的誓言。

1937年“八·一三”淞滬會戰后，上海淪陷，父母帶著金元英又輾轉來到成都。剛安頓下來，以為能夠踏實生活，可是日機的炸彈呼嘯而至，打破了這個地處內陸的祥和城市的寧靜。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拿起武器反抗！”金元英再也按捺不住了，決定報考軍校，到前線抵御日本侵略者的瘋狂進攻。但一打聽，位于成都的中央軍官學校不招收外國學生。

他咬咬牙，毅然將自己改名為“歐陽明”，終于在1942年，20歲的他如愿以償地進入成都中央軍官十八期學習。

在校期間，中國政府對在華外籍人士進行了調查甄別。已經改名為“歐陽明”的金元英被甄別調查為韓國籍，但教官念其報國心切，忠勇可嘉，并未追究改名一事。

1943年，歐陽明在與同學交談中得知中國空軍被派駐印度接收美國援助的新式飛機，并進行訓練。他想到從兒時起便飽受日機轟炸欺凌，以后即便從軍官學校畢業，還是免不了被日機轟炸。空襲如此具有殺傷力，我何不報考空軍，將來與敵搏擊長空？于是，他未待畢業，就悄悄與幾個同學改投空軍軍官學校，進入第十六期驅逐組。

在空軍學校，歐陽明學習非常刻苦，很快熟練掌握了P-40戰斗機的使用，打地靶總能名列前茅，并被選送到美國深造。

1944年4月，歐陽明順利學成回國，進駐湖南的芷江空軍基地，與同期同學謝延生、趙耀庭、陳蘇編入中美空軍聯隊第5大隊第29中隊，后成為蔣經國女婿的俞揚和也在該中隊。

迫降獲救歸隊

1945年2月7日，風雪滿天。下午4時許，第5大隊出動P-40戰斗機15架，出擊長沙等地后，經婁底雙峰縣永豐鎮往芷江空軍基地返航。

飛機每3架成品字形組成一個隊列，共5個隊列。其中歐陽明的座機油箱突然被高射炮擊中，脫離編隊，在永豐上空盤旋四五圈，最后降落在鎮子北面一公里外的戴家洲（今萬福橋東頭）河灘上。

飛機剛落下，附近農民便蜂擁而至，跑去看熱鬧，不一會兒便里三層外三層將飛機圍個水泄不通。正在此時，路過這里的民間抗日志士雪猛子撥開人群，擠到飛機駕駛艙前，這時，歐陽明打開艙門，但高度緊張，說不出話來，雪猛子趕緊扶住他。

正在這時，永豐方向響起了幾聲槍響，接著有人說日軍來捉飛行員了。這時，看熱鬧的人立馬作鳥獸散。

雪猛子一邊想一邊從機艙里拖出歐陽明，背起來就跑到熊家祠堂村，在他父親的拜把子兄弟熊雪四協助下將歐陽明推進屋后的地窖藏身，躲過了日軍的搜查。

當晚，歐陽明由鄉公所派人護送到駐杉木橋的區抗日自衛大隊。

大隊長羅友勝原是一名團長，因不滿當局腐敗，毅然棄甲歸鄉，保境安民。

次日，羅友勝派隊員用滑竿抬著歐陽明突破淪陷區，護送到已遷往漣源藍田鎮的湘鄉縣政府。不久，芷江基地派飛機到藍田機場將歐陽明接回基地。

出師未捷身先死

1945年3月24日，歐陽明自湖南芷江駕機出擊日軍，起飛時因飛機故障失事殉職，年僅23歲。

對于他的不幸遇難，第5大隊第17中隊黃翔春在多年后仍深感惋惜地回憶：第5大隊基地就在湖南芷江，機場建在山頭上，像個航空母艦跑道似的，兩邊是小丘陵，起飛時要是沒有將飛機及時拉起來，跑到盡頭后就掉到山坡下了！芷江機場跑道不是很長，除非迫降，否則轟炸機都停不下來，因此起降的難度很高。除了飛行技術非常熟練外，隨機應變也很重要，不然很容易失事。有個16期的學弟歐陽明就是起飛時不慎未將機頭拉高，整架飛機掉下跑道而犧牲了，真是令人遺憾。這個學弟是個韓國人，飛行技術很好，若是還活著，二戰結束后回韓國都可能當到韓國空軍總司令，真是可惜！

《空軍忠烈錄》第一輯第508頁記載：“歐陽烈士明，上海市人，生于中華民國十一年（1922）9月6日。在空軍軍官學校第16期驅逐組畢業。任空軍第5大隊第29中隊少尉三級飛行員。三十四年（1945）3月24日，烈士自湖南芷江駕機出擊日軍，起飛時因為飛機故障失事殉職，遺有父母。”

成都檔案局找到1942年歐陽明的甄別調查表，經過一番考證，方知他的韓國名字叫金元英，是位戰斗機飛行員。

原韓國空軍總司令金信將軍經過查證核實，金元英烈士在中國使用歐陽明的名字，現在安葬于南京航空烈士公墓。

（責任編輯：葉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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