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千改始心安

郭建濤

作文訓練時，看到任修賢同學寫的一個片段，我略作修改，記在下面：

光頭強站在樹下，舉起電鋸，用力向大樹一揮。頃刻間，大樹倒下了。熊大、熊二聞聲趕到。

“光頭強，你又來砍樹！”熊二攥緊拳頭。“咱們應該給他些懲罰！”熊大面露猙獰的表情（也十分氣憤）。“想對付你強哥，門（兒）都沒有。”光頭強奸笑道（著）。熊大、熊二向光頭強吼了兩聲，而光頭強面不改色：“呵呵，想對付你強哥，你們太嫩了！”他一把抓起獵槍，對準兩頭熊。嚇得熊大、熊二趕緊跑走了（一溜煙逃跑了）。

這時，天空烏云密布，馬上要下雨了。樹葉在風中不安地搖擺著。天色已近黃昏，光頭強心想：時候不早了，砍完了這些樹，趕緊跟李老板催工資去。嘿嘿，發大財啦！

這個片段，最給我感觸的，是他的修改：

原文“門都沒有”改成“門兒都沒有”，這一兒化既符合實際情況，語氣也出來了。

原文“光頭強奸笑道”改成“光頭強奸笑著”，一“著”，這個笑就有了持續性，就有了畫面感。

原文“趕緊跑走了”改成“一溜煙逃跑了”，不但能看出跑得快，而且還能現出絕塵而去的畫面，實在是改得精彩。我一邊贊賞，一邊指導：“把‘逃字兒也去嘍。”他不解。我說：“你改得的確很棒，可這個‘逃字在這兒礙事，我們一讀，讀到‘逃，就會停頓一下，在音節上不流暢，反而影響了‘一溜煙的效果。”他恍然大悟，遵命刪“逃”。

除了這個“逃”，還有我的一點功勞：把“熊大面露猙獰的表情”改成“熊大也十分氣憤”。為什么呢？因為我們的熊大是守護森林的衛士，是正面人物。正面人物怎么能夠用貶義詞“猙獰”呢？

總的來說，這個片段，表現出修賢同學自覺的、獨立修改作文的能力。這可是寫好文章所必備的一項基本功。

為什么這么說呢？

蘿卜不是一拔下來就能吃的，得洗；韭菜不是一割下來就能炒的，得擇；文章不是一寫出來就能看的，得改。

照我的一點粗淺的見識和理解，世上好文章，除去少數渾然天成的之外，多數怕是要經過一番（甚而至于三番四番）修改的。

賈島“推敲”的故事，王安石對“綠”字的斟酌，為大家所熟知，此不贅述。再比如：曹雪芹一把辛酸淚寫就的滿紙荒唐言《石頭記》（《紅樓夢》），亦是經過“批閱十載，增刪五次”才成皇皇巨著。“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滲透了詩人賈島字斟句酌、千挑百選的辛苦；“吟安一個字，捻斷數莖須”，更是看得出盧延讓對待藝術披沙揀金、精益求精的執著。

袁枚說：“一詩千改始心安。”我把它換成“文章”兩字，與所有追求上進，精益求精的同學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