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春風來了。忽然,從塞外的蒼蒼草原、莽莽沙漠,滾滾而來。從關外撲過山頭,漫過山梁,插山溝、灌山口,嗚嗚吹號,哄哄呼嘯,飛沙走石,撲在窗戶上,撒拉撒拉,撲在人臉上,如無數的針扎。
轟的一聲,是哪里的河冰開裂了吧。嘎的一聲,是碗口粗的病枝刮折了吧。有天夜里,我住的石頭房子的木頭架子,格拉拉、格拉拉響起來,晃起來,仿佛冬眠驚醒,伸懶腰,動彈胳膊腿,渾身關節挨個嘎吧嘎吧地松動。
麥苗在霜凍里返青了,山桃在積雪里拱苞了。清早,人們穿著老羊皮背心,用荊條背簍背帶冰碴的羊糞,繞山嘴,上山梁,爬梯田。春風呼啦呼啦地,幫助呼哧呼哧的人們,把糞肥拋撒勻凈,好不痛快人也。
(節選自林斤瀾《北國的春風》,題目為編者加)
寫法出擊
寒冬過去,春天來了,春寒料峭。作者重點描寫了春風初到時,麥苗返青,河水解凍,山桃吐苞,即將喚醒一切的情景,暗含生機勃勃之勢。“撲、漫、插、灌”這些動詞,生動形象地寫出北國春風勢不可擋的氣勢,表現了它豪邁、蒼勁的特點。“仿佛冬眠驚醒”一句則運用了擬人的手法,把房子寫活了,側面烘托出北國春風的強大,帶來生命的復蘇。另外,作者特別注重用擬聲詞,如“轟、嘎、格拉拉、呼啦啦”等,表現出無形的春風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