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在河邊走，方能不濕鞋

小芳

我和丈夫在同一家制衣廠打工，原本以為單位能給我倆單獨安排一間宿舍，可人家只有集體宿舍，我倆只好自己租房。一位老鄉給我們介紹了一個地方，說房租便宜。我們過去一看，是個城中村，房租果真比市里便宜很多。我們就在一戶人家的二樓租了個單間。

房東大姐40來歲，初次見面，就用奇怪的眼光對我上上下下一番打量，還問我老公：“她是你老婆？”我老公連連點頭，她卻壞笑著說：“真夫妻假夫妻我不管，不欠房租就成。”過后我有些生氣，老公勸我：“城里人說話都這樣吧，愛開玩笑。”

周末休息，我倆在住處周邊轉了轉，我還理了發，買了些日用品，回住處時正巧遇上房東大姐。她看到我，說：“理發了？以后最好去城里的理發店，這里的理發店都是給男人預備的。”我一頭霧水，又不好意思多問。

不久后的一天，臨睡前老公突然說頭癢得厲害，想去理個發，誰知他走了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地回來了，頭發也沒理。我就問他咋沒理發，他支吾道：“不理了，睡吧！”

那天晚上，老公在床上翻來覆去，吵醒了我好幾次。第二天早上我問他：“你昨晚撞見鬼了？”老公不作聲。晚上吃過飯，我對老公說：“我陪你去理發吧？”老公卻一口回絕：“不去，不理了。”我堅持：“吃得太飽了，正好出去散散步。”老公這才同意。

我是第一次晚上出來逛街，發現夜晚的街道跟白天很不一樣。我們走進一家理發店，店內燈光昏暗，一個穿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坐在那兒，瞅了我一眼，沒理我。可當她看到我身后跟著的老公時，竟立刻站起身來嗲聲嗲氣地說：“大哥來了喲！里面坐。”一邊說一邊上去拽我老公的胳膊。我生氣地拽著我老公就走，悄聲說：“一看就不是正經女人。”老公說：“理發店里養了好多這樣的女人，專做皮肉生意的。”我驚訝道：“你咋知道？”老公說：“我昨晚出來時遇到了，今天我問大龍了。大龍說，這些女人不會理發，就會給男人洗頭按摩。”大龍就是介紹我們來租房子的老鄉。我說：“你可不能干這種骯臟事。”老公說：“你放心吧，咱是出來打工掙錢的，哪能把錢扔到那種地方！”我相信老公絕對不會做那種丟人的事，便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我們照例早上一起去工廠上班，晚上一起下班回家。沒想到，老公最終還是出事了。

那天早上吃罷飯，要去上班時老公說他特別難受，好像感冒了。我一摸他的額頭，燙燙的，就找了感冒藥給他吃下，并幫他請了假，讓他在家休息一天。晚上我下班回來，老公做好了晚飯。我問他：“你感冒好了？”他“嗯”了一聲。我伸手去摸他的額頭，他躲開了。我聞到他頭上飄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就問他：“你去理發了？”他急忙否認：“沒有。”我說：“你頭上有理發店的香味呢！”老公又說：“去過。”我說：“你感冒了去理發店干嗎？”老公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抱著我的腿說：“我對不住你！”我的頭“嗡”地一下大了。

據老公交代，他在家躺了一上午，有些悶，肚子也餓了，就想出去走走，順便找點吃的。走著走著，到了一家理發店門口，一個女的上前拉住他，問要不要做個頭部保健，說如果頭上不舒服，按一按就會神清氣爽。老公正好頭痛，經不住對方連拉帶勸的熱情，稀里糊涂就進去了。老公說，開始那女的是給他按摩頭部的，可按著按著，不知怎么回事就跟他一起按到床上去了。

那天晚上，我蒙著被子哭了半夜。第二天早上我對老公說：“咱不能住在這兒了。”老公說：“都聽你的，只要你肯原諒我，別告訴家里人。”

我立即請了一天假，在一個正規的住宅小區租了間車庫，據說小區里的住戶大多是附近一所學校的老師，是文化人。我還特意去看了看附近的理發店，發現里面的理發師都是男的。我當天就收拾行李搬了家。

電視上整天說這污染那污染的，我看城里最大的污染，要數理發店里那些道德敗壞的女人，帶壞了風氣，破壞了家庭。我很后悔，當初知道理發店有那樣的女人，就應該趕緊搬家。

街頭失足女是城市治理的一個頑疾，尤其一些城鄉接合部的按摩店、理發店，很容易滋生這種丑惡交易，成為污染社會環境的公害。有句俗話，“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因此，若想不濕鞋，只能“莫在河邊走”——遠離這種地方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