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杰芳
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和爸爸媽媽在北方生活,住在一個小小的出租房里。爸爸和媽媽總是很忙,忙得昏天黑地,忙得將我遺忘于漫長而可怕的黑夜里。
夜晚就像無情的黑洞吞噬著我的理智,黑漆漆的小屋里幾乎每天都只有我一個人。寒風侵襲,伴隨著陣陣刺耳的嗚咽聲,好似這嗚咽聲中隱藏著極大的冤屈。蜷曲在角落里,我睜大雙眼,看見一個人影飄在半空中,明明一閃而過了,不知怎的,人影又飄了過來。冷汗浸濕了手心,我光著腳,哭著跑了出去,大聲呼喊:“爸爸!媽媽!爸爸!媽媽!爸爸媽媽……”即便是聲嘶力竭也不會有人回應。
天空飄起了雪花,我站在風中一動不動。小雪花們,你們是要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嗎?我問。他們沒有回答,只是飛舞著環(huán)繞在我的身邊。黑夜由于雪精靈的到來似乎少了那份沉寂,天空中跳躍的小精靈們嬉笑著、打鬧著,你推我擠,好不自在。它們爭相擁入大地母親的懷抱。我伸出手,想要把這黑夜中唯一的純白握在手里,緊緊抓牢,卻什么也沒有抓住。有的只是涼涼的濕潤感,還有不遠處推著三輪車迎雪歸來的兩個人……小雪花們,原來你們是要把我的爸爸媽媽帶回來呀!
天空仍舊暗淡著,毫無生氣。我躺在暖和的被窩里,閉著雙眼,聽著屋里細碎的聲響,我知道爸爸媽媽出發(fā)了。房門小心翼翼地被關上。倏地,屋內一片明亮,我拿起放在床頭邊的書,小聲地朗誦。
推開窗戶,幾朵雪花飄拂過臉龐,眼前一片雪白。這是我來到北京的第一年,也是我第一次見到北方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