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瘦羊牽回家

趙元波

東漢初年，光武帝劉秀對太學的博士非常重視和愛惜，每逢臘月三十，就特別下詔賞賜每位博士一只羊，讓他們高高興興地過節，以示鼓勵。這一年的臘月三十，光武帝派大臣到太學里去慰問，大臣宣讀詔書說：博士們講學兢兢業業，焚膏繼晷，十分辛苦，現在每位博士賜羊一只，帶回家里，與家人團聚，歡度節日。

羊正好是14只，博士正好是14位，不多不少，一人一只。可太學的長官博士祭酒領著大家來分羊時卻遇到了一個難題：羊有肥有瘦，大小不等，怎么分才公平合理呢？博士祭酒很為難：分到肥羊的自然高興，而分到瘦羊的，難免會說分配不公，待人有親有疏。他想來想去，也沒有想出一個最公平的辦法來。最后，只好把博士們都召來，讓大家商量，想出一個眾人都能滿意的好方法。

博士們到齊后，有人想要大的，有人想要肥的，爭論不休。這時，有位博士提議說：“羊本來就有肥有瘦，如果每人領一只，怎么也不會平的。依我看，干脆把羊統統宰了，看看共出多少肉。平均分配，肥瘦搭配，每人一份。”另一位博士當即反對說：“今天已是大年三十，殺羊、過秤、分肉，還能跟得上過年嗎？”又有一位博士提出用抓鬮的辦法，把羊排上號，大小肥瘦，憑各人的運氣。吵嚷了半天，仍然沒有商量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辦法。

在眾人亂七八糟爭論時，甄宇靜靜地站在一旁，他想殺羊分肉，抓鬮取肉，都有損于博士的名聲，會讓世人恥笑的，于是對祭酒博士高聲說：“不用爭論了，我們都是教學博士，是為人師表的，不能挑肥揀瘦，斤斤計較。我看還是一人領一只吧，我先領第一只。”

他說話的聲音雖然不高，卻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眾人的目光一齊投向他，有個人在嘰咕：“你說得好聽，要是大家都揀個大、膘肥的羊牽，先下手為強，那剩下瘦的、小的，給誰呀？”

大家正在懷疑觀望之中，只見甄宇在羊群中選來選去，最后挑了一只最瘦小的。

連聲望最好的甄宇都只牽了只瘦羊回家，使得犯難的博士祭酒不犯難了，博士們也不好意思爭執了。原來都怕自己吃虧，想得到肥羊的人也都你謙我讓。一件可能出現分歧難以解決的事也解決了，大家都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古人說：恭可釋怒，讓可息爭；爭之不足，讓之有余。如果人人都像甄宇那樣甘愿自己吃虧，讓一讓，主動要求牽只瘦羊回家，那么人與人之間便多了幾分和諧，少了許多不快。牽只瘦羊回家，牽出的是寬容、大度，人與人之間的禮讓。

——摘自《黨員文摘》201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