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兩會”,個人所得稅改革都是代表熱議的焦點話題,從起征點到個稅的整體設計,從分類稅制到綜合稅制。每年討論,但是每年似乎進步不大,官方對此問題的回答總是“個人所得稅改革方案正在研究”。
財政部部長肖捷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說:“對于這項改革,財政部和有關方面高度重視,我想告訴大家的是,目前個人所得稅的改革方案正在研究設計和論證中,總的思路是個人所得稅改革要從中國的實際出發,實行綜合與分類相結合,方案總體設計、實施分步到位,逐步建立起適合我國國情的個人所得稅制。”
至于代表委員們每年提到的起征點,其實倒是個稅改革中最無關緊要的東西。個稅起征點的提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緩和因收入差距不斷拉大而引發的社會階層的矛盾,但中國目前個稅制度之所以沒有起到調節收入分配差距的基本功能的原因不僅僅在于起征點太低,而是整個稅制在制度設計上需要全方位的顛覆。人大代表董明珠在談及個稅時的觀點最具有代表性,她認為“工薪階層的納稅底薪應該進一步的提高。讓有錢的人多繳稅,甚至是拿十萬以內的就不交稅。這樣的話就可以有效地減小貧富差距,讓大家共處于同一個平面,財富更透明,促進經濟和消費。而稅收的高低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在于公平。”
董明珠幾句話,把個稅的本質,以及中國個稅存在的問題基本都點出來了。個稅的本質就是調節貧富差距,屬于收入調節稅。基本邏輯應該是窮人不交稅,富人多交稅。而在我國的稅制下,占有社會財富近一半以上的富人上繳的個人所得稅卻不到個稅總收入的10%,60%的個稅是由苦逼的工薪階層貢獻的。從而形成了以工薪階層為主要納稅主體的稅收結構。
為什么出現這種南轅北轍的結果,因為中國實行的是早已經被國際主流的稅制拋棄的分類稅制,而不是國際上絕大多數國家實行的綜合稅制。正是因為分類所得稅有以上弊端,從目前世界各國個人所得稅的歷史脈絡看,現在很少有國家實行單純的分類所得制,而是實行綜合與個人分類所得結合的混合稅制,除了對個人不同收入來源采取相應的分類外,還采用綜合個人所得稅制,將其全年的收入納入計稅范圍,避免了收入項目多反而繳稅少的制度悖論。
我國當前的抵扣項目完全按照納稅人個人的支出來進行設計,既無視中國“鄉土文化”中家庭收入負擔的傳統,更無視個人收入承擔整個家庭支出的事實。贍養老人還要交稅,真是滑稽,但卻是事實。
我從來都認為,個稅改革停滯不前,絕不在所謂的技術層面,在世界上絕大多數比我們落后很多的國家都實現了綜合稅制的情況下,強調困難,真的是丟人現眼。連越南都實現綜合稅制了,我們有什么理由強調技術困難。特別是在如何實行綜合稅制,并以家庭作為納稅的主體上,世界很多國家已經施行了近半個世紀,再在技術層面找借口,這借口太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