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單戲

圖文｜劉 丹

被單戲

圖文｜劉 丹

四川被單戲主要分布在川西平原的成都以及川南、川北的部分地區。清道光丙午年，民間畫師錢廉成所繪成都市井人物絹畫《塵間之藝》有一幅被單戲在小巷演出圖。清宣統年間《成都通覽》中刊有被單戲演出圖，注文：“每演必有一段《打老虎》，小兒多樂觀之。”清末民國初極盛，老成都街頭常有圍觀被單戲的情景。“掌上舞弄千軍萬馬，足下鼓動八錘之音。”在四川老一輩的記憶中應該還有自己幼年時擠在街頭巷尾觀看被單戲的情景。

在過去，藝人們可以靠著它走南闖北表演養活一個家。一根扁擔，挑著家什，走街串巷。每每一陣鑼鼓喧天之后，就看到表演藝人用一張類似被單的布圍在桌子的前、左、右三方搭成舞臺，表演藝人就站在幕布后方操縱著各種木偶開始進行表演。而如今，在快餐文化盛行的當下，卻陷入難以為繼的尷尬境遇。

陳遠立在學習被單戲之前曾在街上以給人擦皮鞋為生，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被當時綿竹有名的被單戲表演者鄔家喜看中，并收為關門弟子。他一邊拿出當年師父傳下來的戲單簡介一邊說：“當時師父就問我愿不愿意唱被單戲，我想了想就同意了，沒想到這么一唱就是幾十年。

“被單戲就是這樣，一個人的小戲班。”陳遠立說。他年輕的時候，被單戲流行于鄉鎮間，很受觀眾的喜歡，他靠著表演被單戲一個月能掙六、七十元。相比起當時農村收入高了許多，也讓他生活逐漸穩定下來。

圖7 今年64歲的陳遠立是綿竹廣濟鎮一位普普通通的農民，平日里除了打工種地以外，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綿竹非物質文化遺產“被單戲”的傳承人。從1980年開始，他堅持在德陽當地走街穿巷表演被單戲。

可是雖然掙錢較多，但也非常辛苦。“當時為了學習樂器，就被師父操練了三天三夜。”陳遠立說，除了彈唱，被單戲的道具都是由表演者親自制作。從玩偶的模型到衣服配飾，陳遠立都要親力親為，農閑的時候，他會在家里自己做些玩偶。

圖9 “只有一平方米的空間里，要完成所有的動作，里面非常悶和擠。”陳遠立每次在表演時都穿得比較單薄，因為要同時操作好幾個玩偶，還得敲擊樂器，陳遠離經常忙得手腳并用。

圖10 除了經濟上的沉重壓力以外，陳遠立還面臨著后繼無人的難題。由于被單戲過于傳統而沒有市場，很多年輕人都不愿意學習。被單戲演員，還要花費很多精力做木偶、學樂器、記唱詞，學習過程也比較艱苦。陳遠立說：“以前我也教過一些弟子，但他們都走了。現在，再也沒有人愿意跟我學被單戲了。”

被單戲的玩偶大多是由鋸末和一些中藥混制而成，陳遠立要根據曲目去制作模型輪廓，然后再進行上色。雖然玩偶算不上特別精致，但也別具風格，有大家耳熟能詳的孫悟空和楊香等傳說人物。

道具制作完成后，往往要放在通風的地方進行晾曬，“但要避免陽光的過度暴曬。”陳遠立一邊說一邊把掛在院子里的表演木偶收起來，放在表演箱里。

除了道具的制作，被單戲表演者也要有高超的記憶能力。幾十年來，陳遠立能熟練的表演《楊香打虎》、《豬八戒背媳婦兒》、《借親配》、《百花樓》、《金剛圖》等30多個傳統被單戲。這些戲曲曲目都必須背在腦子里，有時候在晾曬木偶時，他也會即興表演兩首曲目。

陳遠立的表演專用的箱子里，有好幾個本子，有的是觀眾看過被單戲后的留言評語，還有的記錄了很多他自己創作的曲目。他說：“有很多都在2008年大地震的時候被毀壞了。”地震之后，他又重新寫了一些曲目，又開始走鄉串戶的表演。

一張桌子、一個小箱子，一張布帷幕，十多分鐘陳遠立就把小戲臺搭起來。由于剛好正午，很多農忙的村民都從地里回到村里，就被陳遠立的吆喝聲吸引了過來：“各位鄉親大家好，今天我在這兒給大家表演幾出被單戲......” 他鉆進帷幕，開始又念又唱的表演起來。伴隨著樂器敲擊聲，幾個木偶活靈活現的表演出現在戲臺上，不一會兒就吸引了很多小孩子的圍觀。

被單戲的表演從始至終都是由一名藝人完成的，演出時為了充分表現人物的性格沖突，增添戲劇性，藝人往往都會用到兩種以上的木偶品種進行表演。因此被單戲對表演者的要求很高，需要吹、拉、彈、唱、說等表演技巧樣樣精通，如今能夠熟練演出這門戲曲的藝人慢慢地就越來越少了，到了現在幾乎已經快要失傳。

“以前沒有音響，表演全靠嗓子喊，我的師父和祖師爺都是在表演被單戲時勞累過度去世。”陳遠立說。為了讓演出達到更好的效果，并且不傷害自己的身體，他會使用一些現代設備輔助。

和其他傳統戲曲的命運一樣，經過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流行后被單戲開始逐漸退出舞臺。最近幾年，陳遠立表演的場次也越來越少，靠演被單戲已經不能再維持一家人的生活。

如今，陳遠立一般在綿竹當地的大型活動現場或者廟會現場去表演。陳遠立說：“我每年都要被邀請參加綿竹文化節的表演，都安排的是專場。”一些百姓家的紅白喜事他也會去表演，收費是三、四百元，一年大概能演出個二十場左右，收入僅夠日常開支。

他的師父鄔家喜在臨終前曾交代陳遠立一定要將被單戲傳承下去，而這么多年，不管他在哪里打工，他都始終惦記著被單戲的演出。“不管我在哪里干活，只要有人邀請我表演被單戲，我都會回來。”

陳遠立說：“只要有人看，我就一直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