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呼嘯山莊》中的希斯克利夫形象

張松梅

摘要：本文淺要論述了《呼嘯山莊》中的希斯克利夫形象，從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上可以看出艾米莉·勃朗特本人的生活準則。

關鍵詞：《呼嘯山莊》；希斯克利夫形象；艾米莉·勃朗特

中圖分類號：G63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7）03-0101

從19世紀30年代到70年代，英國已逐步成為世界頭號工業大國。但隨著工業資產階級的勃興，國內勞資矛盾日漸突出，處于社會底層的“小人物”受到社會的不公正待遇。英國現實主義文學正出現于此時，它一直注重反映工業資本主義發展時期日趨尖銳的勞資矛盾，而艾米莉·勃朗特就是這一時期出現的被馬克思稱作是“一派出色的小說家”中的一員。

艾米莉·勃朗特是英國19世紀著名詩人和小說家，她與夏洛蒂·勃朗特和小妹妹安·勃朗特號稱“勃朗特三姐妹”，在英國19 世紀文壇上煥發了異彩。《呼嘯山莊》是她唯一的一部小說，在英國文學史上是一部驚世駭俗之作，被認為是一部“最奇特的小說”和“神秘莫測的怪書”。雖然說現在已經得到世人的認同，但1847年12月發表時，并不為當時世人所理解，甚至連她的姐姐夏洛蒂也無法理解艾米莉的思想。時至今日，小說中的人物和思想仍使人們感到迷惑不解，卻又引人入勝。有人稱《呼嘯山莊》是一場人間游戲，無法在英國小說發展史上為這本書找到合適的位置。

《呼嘯山莊》部分繼承了描寫恐怖暴力和神怪的哥特式小說的傳統，然而，她遠遠超出了哥特式小說。其中所表現出來的主題和內容偏離了維多利亞時期小說的主旋律，即使是與它同時代的以愛情為創作主題的英國小說相比，它也一改流行的傷感情調，而代之以強烈的愛和瘋狂的恨。那是人性中對愛情的熱烈擁抱，對不平等的強烈報復，沒有孰是孰非，只有血和淚，黑暗和火焰。正如這本書名所預示的一樣，這里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風暴。而小說主人公希斯克利夫那奔騰呼嘯的激情、鮮明強悍的愛恨意識以及殘酷無情的報復手段更使之成為英國小說史上最為復雜的人物之一。

希斯克利夫是一個性格復雜，行為怪僻的人物。一方面，他對凱瑟琳一往情深，刻骨銘心；另一方面，他對阻撓剝奪他幸福的莊園主及其子女又顯得過分殘忍，冷酷無情。從他闖入呼嘯山莊，那里就注定再也無法平靜下去。老歐肖和他女兒凱瑟琳善意的接納和關懷，使他非常感激。更重要的是，凱瑟琳與它成了朋友，他們個性相同，興趣一致，瘋狂而又任性。就像凱瑟琳對艾倫所說的，“因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管我們的靈魂是由什么構成的，他的和我的是一樣的。”雖然辛德雷嫉妒他，討厭他，但是甜蜜的愛情讓希斯克利夫打算為了凱瑟琳去奉獻一切。只因為凱瑟琳把他當作平等的人來看待，肯定了他的存在的合理性和正當性。但好景不長，老歐肖死后，辛德雷成了主人，希斯克利夫成了仆人，后果可想而知。此時凱瑟琳就是希的生命和全部。然而凱瑟琳卻是猶疑的態度，她一樣受制于金錢的誘惑。盡管凱瑟琳深愛著希，卻逐漸接近于她曾和希嗤之以鼻的“文明”世界，并與希疏遠了。希斯克利夫從心底里鄙視艾加，把艾加稱為“羊羔”，“不值得一擊”。在聽到凱瑟琳向艾倫說不能嫁給他后，他憤而離家出走了，目的就是要超過他所鄙視的艾加。但當他歸來時，凱瑟琳已經他嫁。愛的幻滅，促使他刻骨銘心的愛變成了刻骨銘心的恨。

希斯克利夫播下了仇恨，殘忍的種子，當他回到呼嘯山莊之時，他就是一個瘋狂的復仇者。雖外表上不失其紳士風度，但內心卻隱藏著“雷電和火”般的激情和“既無禮貌又無教養的野蠻人”心理。最終，他擁有了呼嘯山莊和畫眉山莊，同時使自己的敵人墮落。辛德雷被他誘惑而自甘沉淪，最后凄慘的死去。艾加被算計而無能為力，最終連女兒也沒能保護好。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希斯克利夫復仇采用的仍然是別人的價值尺度：身世財富和社會地位。他認為只有占據了呼嘯山莊和畫眉山莊，才有了財富，才有了權力，才有欺辱仇人的資本和復仇的最大可能，否則，復仇只是一個空想。因此，他屈服了周圍的環境，去接近自己不屑一顧的“文明世界”，甚至娶了自己根本不愛的伊莎貝拉。他的心靈因此而痛苦，因痛苦而扭曲，因扭曲而固執、殘忍，他的恨難以抹去，他的心冷若鐵石，只有想到凱瑟琳，看到凱瑟琳，他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味的人。而對別人尤其兩個山莊的人，他就是一個魔鬼，一個惡棍，一個瘋子。當年辛德雷流血昏倒在地時，希仍能對他又踢又打；對伊莎貝拉，娶她就是為了折磨她，為了報復艾加，為了繼承財產，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用來為自己被摧殘的青春和被踐踏的愛情復仇。即使是他的兒子小哈利頓也被動地當了其父的泄恨的工具。他對特哈利頓就像當年辛德雷對待他一樣。當辛德雷死去時，他把不幸的小哈利頓放到桌子上，帶著少有的興致嘟囔道：“哦，我的好孩子，現在讓我們來看一看，要是用同樣的狂風來刮扭這棵樹，它會不會跟另外一棵一樣長得彎彎曲曲？”

從某種意義上說，希斯克利夫比他的敵人更加殘酷，這是人性被扭曲之后所產生的一種變態心理的折射。根據他的計劃，小哈利頓要成為另一個希斯克利夫，哈利頓成為另一個辛德雷，而凱西成為凱瑟琳，哈利頓將像希當年那樣墮落。在親情與愛情兩者之間，希以親情為籌碼來贖回未得愛情的報復快感。悲劇發生時，他不顧別人的痛楚，獨自一人享受其中的“樂趣”。

希斯克利夫性格的雙重性體現在他自身所具有的深切的恨和強烈的愛之中。如果說凱瑟琳的虛榮使愛成恨，那么她的死則使恨爆發。對希斯克利夫本人來說，凱瑟琳比他自己都重要。當她死了以后，一直縈繞他將近20年。他對艾倫說：“因為對我來說，還有什么不跟她聯系在一起的呢？還有什么不使我想起她呢？我哪怕低頭看一下這地面，她的面容就印在這地面的石板上！在每一朵云里，在每一棵樹上——充滿著夜晚的空中。白天，在每一件東西上都能看到她，我完全被她的形象所包圍……整個世界都處處提醒我她確實存在過，甚至在埋葬艾加時。但我卻失去了她！”他長期以來一直渴望著天堂同凱瑟琳相聚，正是這種愛使她變成了一個“怪物”，也正是這種愛扭曲了他的一切。但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不后悔。他認為自己死后不是下地獄而是進入天堂同凱瑟琳相聚：“昨天晚上，我是踩在地獄的門檻上，今天我可看到我的天堂了。”

由此可見，希斯克利夫的性格是矛盾的、復雜的、多重性的，在他的性格中既體現了善良與邪惡的對立統一，又體現了美向丑的轉化。天性中仍有善的希斯克利夫臨死前，終于放棄了繼續報復的念頭。當他意外看到哈利頓和小凱茜不屈服于自己的淫威而執意相愛時，他把這一切看作是當年他與凱瑟琳的影子，他與凱瑟琳未遂心愿的愛情終于在哈利頓與小凱茜的身上得到了體現。而這種自由的，不遷就于阻撓的愛情形式正是希所要呵護的膜拜的。最后，希自己也承認：“當一切全都在自己掌握中時，卻發現自己連掀掉一片瓦片的意志也沒有了。這使人們深思：在罪惡、仇恨、怨毒的土壤里能否開出美麗的人性之花？

艾米莉·勃朗特塑造這一人物形象真正遵從了她本人的生活準則。當時整個時代的動蕩情緒和反抗精神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她將自己陰郁的性情，強烈的叛逆精神和深層的悲觀意識，她那愛到極端的性格，她的全部感情都從希斯克利夫的身上展現出來。她把自己的男性、烈性賦予了希斯克利夫。從某種意義上說，希對呼嘯山莊和畫眉山莊的復仇是向那個無情社會的強烈控訴。他是千千萬萬個貧苦小人物的縮影和象征。他的悲劇也是千千萬萬個富有社會中貧苦小人物的悲劇。希的悲劇不斷向人們警示：人與環境是相互依存的，當環境與人相對立的時候，人的個性就會發生變化，隨之命運也會發生改變。這是希斯克利夫悲劇產生的真正原因，也是這部小說所顯示出的廣泛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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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安徽省明光市潘村中學 239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