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敏
暖陽被鑲入懶洋洋的眸子,輕輕柔柔地籠罩著那盆月季,染上金黃。輕嗅,思緒和著芬芳,想起那個美麗的瞬間。
那是個黃昏,西方天際被暈染成緋紅一片,彩云為太陽披上一件大紅嫁衣,宛若嬌羞的新娘,很美。可再看看手中枯萎的月季,不免嘆了口氣,本來信心滿滿要種出最美的花,卻因為老忘記澆水,讓它幾乎要香消玉殞了。唉!
突然地,鼻子里鉆進一絲香,愈來愈濃,一浪一浪涌過來,把鼻子填滿,又鉆進心里。不用說,這必是陳爺爺家的花香。陳爺爺愛花,聽說是因陳奶奶愛花的緣故。她去世后,陳爺爺便照料起了那些花。他家的小花園從不閑著,月季是天天見著的,花朵兒碩大豐腴,有橘紅的,明黃的,還有一株乳白色的,凝脂一樣,飽滿鮮活。四五月份是鳶尾花的天下,紫蝴蝶一般在人的心中扇動一圈一圈的漣漪,宛若夢境一般美麗。
“不如去討教一番。”我想著。
走進院門,撲鼻花香惹人心醉。陳爺爺正微瞇著眼,躺在搖椅上,微微搖晃,聞著花香。可真是花香醉人呀!
見我進來,陳爺爺起了身,浮上笑容來。
我將來意說明,他看了一眼那株格格不入的月季,微微嘆了口氣。我知道他是惋惜那盆月季,臉上火辣辣的,不敢對上他的視線。
“花與人一樣,它們是有靈魂的。”陳爺爺說。
“怎么可能……”我抬起頭,剛想反駁,不曾想,竟邂逅了那個美麗的瞬間。
這一瞬間,陳爺爺在那些花跟前,彎下腰去,伸出手來一朵一朵細細查看。他輕輕撫摸著花兒,灰白的頭發被風拂亂;臉上的皺紋盛著笑意,彎彎曲曲的,像冬天的河流,輕輕悠悠地蕩過小幸福。他許是很滿意花兒如此歡快地開,而花呢,因著他的笑,更顯嬌艷可人。夕陽拖著長長的尾巴,在老人身上,在花兒們身上,染下金黃,如夢似幻,那般美麗!墻根處,喇叭花開了,熱鬧無限……
現在,我才一下子了然:花確實是有靈魂的,它們懂得感恩。即使一朵花,你施與它關愛的恩澤,它回報你的,必是傾盡全力的蓬勃!
手捧著我的那盆月季花,我想我明白該怎么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