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的獲得途徑淺析

馮秀廷 （陜西國際商貿學院 712046）

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的獲得途徑淺析

馮秀廷 （陜西國際商貿學院 712046）

本文在已有的關于書法墨法技法上有所論述的相關文章的基礎上，嘗試從另外一個宏觀的視角即意象的角度去重新認識書法墨法，探求書法墨法意象是如何獲得的，從而得出結論書法墨法是主體表達其內心情感、思想、審美與文化認知的載體中的載體，尤其在當今藝術視覺大爆炸的時代，如何掌握這一特殊載體要素并靈活運用于書法藝術表現當中，將其上升到系統的理論高度，并使此理論指導實踐，從而實現書法藝術實踐的創新與發展。

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獲得

中國書法墨法作為中國書法藝術三要素之外的另一不可或缺的要素是目前書法理論研究領域的一個缺口，而對于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的研究幾乎無人論及，對于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的研究一方面有益于拓寬和加深書法藝術的理論研究范圍的寬度、廣度及深度；另一方面有益于我們當代書法創作實踐中的形式創新，墨法的最大限度的運用必將成為書法作品在筆法、字法和章法上創造佳境之外的點睛之筆。那么，中國書法墨法意象的獲得便更加值得我們深究了。筆者以為書法墨法意象的獲得可以分為下面三種途徑。

一、自然的契合與意化

墨，黑者，玄，實也。墨法是水與墨的調和后形成的黑與白的動宕，黑處沉著，白處虛靈，以成大美。

書法墨法意象肇乎自然，由對自然萬象的視覺洞察結合審美感悟而幻化出一種象，將其自然物象與書家書法墨法形象進行有意無意地比附，如東坡論墨，謂如小兒目；董其昌分析蘇東坡書法“每波畫盡出，隱隱有聚墨痕如黍米珠……”。

書法墨法意象的獲得經過了自然象—意象—墨法象化的過程。如同大自然中一年四季草木的色彩變化，經過四季的變幻而相應地出現青—綠—黃—土黃；四季瓜果由青澀到金黃再到深黃的變化；一天當之天色由暗到明再到暗的過渡；日出到到日落太陽的顏色從早晨的紅色到中午的白色再到下午的橘紅色的漸近變幻……。這些都是大自然中的外在物象的自然變化，是一種自然美，自然的痕跡，即我們所說的大自然的“象”，我們又能從外在的自然“象”的變化中參悟出一些 “意”的東西，即色彩的漸進變化過程，這種自然物象、自然的規律（即我們所言之“象”）移至藝術中，我們便不難體悟出墨色的漸進變化過程（即我們所言之“意”），自然的外在之象變化無窮，且是一種漸變，正如書法墨法中墨色的變化一樣，由濃到淡再到枯、或由枯到淡到濃，中間有過渡，有銜接，這便是大自然的造化。

二、書寫機遇與經驗的累積

書家作書時，對于墨法表現會有某些偶然的不確定性，時機與狀態偶爾會影響作書時的墨法表現，濃淡干潤，變化無窮。正如孫過庭《書譜》中講“五乖五合”：“ 神怡務閑，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時和氣潤，三合也；紙墨相發，四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心遺體留，一乖也；意違勢屈，二乖也；風燥日炎，三乖也；紙墨不稱，四乖也；情怠手闌，五乖也”，在各種主觀、客觀條件適宜時，書家對墨法墨色的表現豐富多彩，可謂“運用之妙，存乎一心”。此種墨法意象獲得的途徑是可遇不可求的，具有偶然性及不確定性。

而另外一方面書家書寫經驗的積累這一途徑則較易把握，書家在一定的書法技法表現的基礎上，通過對把筆運墨的各種實驗，會有所體悟。康有為說：“墨之為器械也，譬之今日，其猶炮乎？用何鋼質，受藥多少，皆有分度，猶墨之濃淡稠稀也。墨太潰則散，太暴則枯”；……在書寫時，書家對墨法運用形成了固有的書寫程式與方法，手勢的固定與傳承對書法墨法意象的在觀者頭腦及視覺中形成有效層積，即可獲得墨法的種種意象，而這種平時書寫過程中的經驗積累同時也支持著書法墨法意象的生命力。

三、繪畫墨法意象的移植與借鑒

以書入畫，以畫入書，這是書畫在某些方面的借鑒法則。二者在筆法、章法、墨法上都有共通之處。繪畫中意境的表達無非是深、淺、濃、淡、干、濕的不同層次墨的排列組合，其不同的層次組合變化使作品黑白布局產生很大差異，最終形成不同的畫境，書法造境也同樣如此。

以明代書畫家徐渭為例，其書法的墨色運用正是繪畫中大膽、狂放用墨的移植與借鑒。

觀其繪畫作品圖1（a），蘸一筆飽墨隨性揮灑，舉重若輕，聚墨成形，隨著情感的升華，肆意傾倒水墨，即興發揮，毫無做作之感。畫中濃墨、漲墨與黑墨團周圍漸趨暈開的淡墨銜接十分自然，奔放、激昂的墨團與若隱若現的淡墨色形成強烈的明暗視覺對比，整個畫面筆墨酣暢淋漓，有大快人心之致。

再觀其題畫字，如圖1（b）中濃墨重點，節奏彈跳力度很大，書寫速度之快，順其自然地瀟灑流落，形成的濃、枯墨交替出現，且其間過渡間隔非常之短，黑處濃墨重點，枯處飛白牽連卻又不失力道，在似有若無間尤顯其意韻、精神之超凡。整體觀之，如其繪畫般濃墨重彩，墨色大膽奔放、瀟灑自然，形成其一種跌宕起伏、奔騰翻越的律動感，這種氣韻已然是其書畫的共同特點。

圖1（a） 徐渭《墨葡萄》軸

圖1（b） 徐渭《墨葡萄》中題畫字

四、結論

書法墨法意象是能表現書者情感、意愿、愿望、追求、理想、意趣、感悟等的一種墨韻形態。書法墨法的意象形式變幻莫測，無固定模式、固定程式，不能具體量化，隨書者的情感、情緒變化而變化。其主要獲得途徑有三種，即客觀自然界的契合與意化、主觀書者的書寫機遇及經驗積累、書者進行的書畫移植與借鑒。

[1]張彥遠著.歷代名畫記[M].揚州：廣陵書社，2013.

[2]上海書畫出版社編.歷代書法論文選[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