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新華書店人的故事

易成章

祖孫三代人，都是新華書店的員工。見證書店歷史進程的同時，他們也傳承了新華精神。

從1937年到2017年，新華書店已經(jīng)走過了80年崢嶸歲月，成為好幾代人的共同回憶。

對于1949年成立的湖南省新華書店來說，則已櫛風沐雨68年。一個祖孫三代都任職于湖南省衡陽市新華書店的家庭見證了這68年的歷史變遷，在這68年的光陰里，他們見證了新華書店的繁榮和發(fā)展，也傳承了新華人的使命和擔當。

83歲的任吉安是衡陽市新華書店最早的員工之一。他經(jīng)歷了第一代新華人的篳路藍縷，以啟山林。其后，女兒任琳傳承了父親的事業(yè)。幾乎與中國的改革開放同步，這是衡陽新華人打破體制束縛的一代。如今，外孫女周怡然成為最新一代新華人，屬于她們的精彩和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第一代新華人：

創(chuàng)業(yè)，拉著板車送書上門

第一眼見到于2016年6月1日重裝開業(yè)后的衡陽圖書城的時候，任吉安的內(nèi)心有些震撼。對比當年，原來自己曾經(jīng)為之奮斗的新華書店，“可以這樣漂亮和高檔”。他的內(nèi)心也有些復雜，因為之前的書店承載了自己一輩子的回憶。

那是1953年3月，任吉安由省店調(diào)到衡陽工作。

彼時，衡陽市新華書店建立還不到四年時間，蜷縮在中山北路五號一棟小樓里。

任吉安記得，一切條件都很艱苦。辦公樓三層加起來還不到500平方米。一樓被用來作為門市部，二、三樓需要供36個人辦公、倉庫和宿舍所用。“但是我們都很滿足，沒有人覺得有什么不好。”

彼時，新華書店的主要任務是售賣發(fā)行政治讀物，以及中央會議精神、法律法規(guī)單行冊。其他書籍種類并不豐富，大致包括通俗讀物、連環(huán)畫、年畫、領袖畫像等。

在新華書店獨挑書籍流通大梁的那個年代，任吉安和同事們的責任頗重。“有些政策讀物的發(fā)行上面是有冊數(shù)要求的，有時必須馬上覆蓋機關企事業(yè)單位、學校、工礦、部隊、醫(yī)院等等。”

由此，衡陽市新華書店形成了獨特的工作方式，隨之口號：“為人民服務，送書上門”。除了每天輪流留在門店值班的，任吉安和同事們組成了“送書上門流動服務隊”。

流動服務事實上分為兩類：一種是送書到對口分片單位，另一種是流動擺攤。

到對口分片單位送書，任吉安一般是單獨行動。“用自行車載，書用繩索和紙包扎好，好幾十斤，就像郵遞員一家一家上門”。這也是他重要的工作日常，一個月往往有10多天外出送書。

流動擺攤這一類行動沒有送書到單位頻繁，但是時間也相對固定。去向是一些國家單位分布比較集中、人氣比較旺的地方，部隊駐扎地也是重點。最遠的，任吉安和同事們曾到如今衡南縣向陽橋鎮(zhèn)、珠暉區(qū)茶山坳、蒸湘區(qū)呆鷹嶺等地擺攤。“經(jīng)常是清早出門，晚上七八點才回來”。

“這個我們有經(jīng)驗。”任吉安至今想起還會有些狡黠地笑，“衡陽周邊一些主要單位發(fā)工資的日子我們都知道。一發(fā)工資我們就去擺攤！”

因為書籍多，擺攤需要2～3個人組隊。“這個不能用自行車，都是用板車拖。”任吉安比劃著描述：“滿滿一車，一個人在前面拉，另一個人在后面推”。

“像送書上門這些事，大家不僅不會埋怨推卸，反而是不分男女都爭著去。”任吉安強調(diào)，“這是光榮的政治任務，我們的榮譽感相當強。”

除此之外，衡陽市新華書店還專門設有農(nóng)村發(fā)行股，工作人員定期把種養(yǎng)類書籍送到各鄉(xiāng)鎮(zhèn)供銷社托賣。事實上，這也是書店與供銷社的合作方式。在僅以一個門店艱難起步后，全衡陽市一度做到“有供銷社的地方就有新華書店”。

第二代新華人：

改革，創(chuàng)“連續(xù)13年全省銷量第一”

任琳的入職，充滿了儀式和傳承感。

1985年底，20歲的她通過招考方式成為衡陽市新華書店的合同工。

任琳至今記得正式上班的前一天晚上，父親任吉安、母親凡林鄭重地把她叫到房間叮囑：“我們雖然只是賣書的，但可不光是做生意，我們身上的政治責任和任務很光榮，工作一定要認真上心。”此外，任琳還被特別要求，不能“手腳不干凈，在經(jīng)濟上犯錯誤”。

第二天，父母帶著任琳一個一個辦公室拜訪，每個辦公室都放下一包糖果，拜托同事們以后多多關照。新華前輩們對她這樣的新人在傳幫帶上從不含糊，教授業(yè)務技能時，毫無保留，嚴格要求。

此時，中國的改革開放已經(jīng)漸入佳境。改革開放的巨大影響折射到衡陽市新華書店，書籍種類空前地豐富起來。

任琳回憶，“和以前相比，簡直是一種百花齊放的形勢。四大名著、港澳臺地區(qū)的武俠言情小說、外國名著等都出現(xiàn)在書店。”

在這個恢復高考、日新月異的變更時代，人們對各類知識的追求如饑似渴，新華書店幾乎是唯一的“水源”。各類書籍緊俏，在被搶購的書籍中，《數(shù)理化自學叢書》給任琳的印象最深，“凌晨三、四點就有很多人在門口排隊，一個門店每天可以賣出100多冊”。

任琳和同事們每天也因此格外忙碌。“以前一個營業(yè)員可以照顧一整條長柜臺，后來就是五、六個營業(yè)員都還應付不過來。”

面對全新形勢，衡陽市新華書店也醞釀著自己的改革。書店口號從“為人民服務，送書上門”替換成了“為書找讀者，為讀者找書”。

1986年，衡陽市新華書店原來全封閉式的柜臺，改為半開放式，讀者可以相對自由選書。

1988年11月，衡陽市新華書店試點經(jīng)營承包制。任琳說，這種市場化的探索，在當時是十足的新鮮事物，“至少衡陽的改革在湖南省新華書店系統(tǒng)是最早的，也是主動的”。

同年10月底，改革在全市新華書店系統(tǒng)推行。“集中管理、分級核算、下放權(quán)力、全面承包”的管理運營模式取代以前的“大鍋飯”。

任琳進入市店業(yè)務科。她明顯感覺到同事們似乎從骨子里發(fā)生變化，“包括我自己在內(nèi)，心里有壓力也有盼頭，干勁特別足”。

根據(jù)公司的大事年記記錄，改革后的第一年，衡陽全市新華書店完成銷售額為年計劃的131.25%，同比增長17.7%，利潤為前一年的147%。在此后的13年時間里，衡陽市新華書店因率先和主動改革而受益良多，每年銷售都是超額完成任務，銷量和利潤等指標連續(xù)位居全省第一。

面向市場，卻又不完全迎合市場；追求利潤，卻絕不唯利是圖。任琳認為，即便是逐漸受到私營書店的沖擊，新華書店依然有自己的堅守，“比如，我們的書籍必然是正版、精品，而且政策性圖書發(fā)行主陣地一直都在”。

第三代新華人：

轉(zhuǎn)型，從書店到文化綜合體

2016年6月，衡陽人的微信朋友圈一度被新開業(yè)的衡陽圖書城刷屏。精致、時尚，卻又文化氛圍濃郁——這樣的圖書賣場，大家留言表示足夠“高大上”，瞬間被“吸粉”。其文化地標地位從正式面世那一天就已經(jīng)確立。

接棒已經(jīng)離退休的外公與母親，周怡然趕上了衡陽市新華書店最新的時代。

曾經(jīng)外公和母親都干過的營業(yè)員崗位，在生于1989年的周怡然這里又有了不同的體驗。“就拿服務來說，僅僅是笑臉相迎，言語禮貌，這些已經(jīng)無法滿足現(xiàn)代讀者的需求。他們有更多期待。”

周怡然在衡陽圖書城的同事們九成以上是80后，學歷都在大專以上。“圖書的管理和銷售都已經(jīng)電子化、信息化，年輕和有學歷的營業(yè)員容易跟得上節(jié)奏。”

這是新華書店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私營書店遍地開花，智能終端逐漸普及，網(wǎng)購成為越來越多人的購物首選方式……每一項都帶給新華書店形成前所未有的沖擊，順應時代而轉(zhuǎn)型是必然之路。

通過近幾年的升級改造，現(xiàn)在的衡陽圖書城已經(jīng)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圖書賣場，而是集豐富圖書品種、高端硬件環(huán)境、多元文化服務為一體的綜合型文化休閑中心。線下，衡陽圖書城擁有品種豐富完善的圖書，也有充足的閱讀空間，還有各種各樣、不同主題的讀書會。線上，衡陽新華有QQ、微信各種宣傳手段，于2016年底上線“閱達·智慧書城”App可隨時提供在線購書、同城配送服務，在短時間內(nèi)就能實現(xiàn)全面覆蓋各縣市區(qū)域。

升級改造后的收效明顯。衡陽圖書城開業(yè)至今，單日最高接待讀者達6000人次，最高日銷售達到10萬元以上，2016年全年實現(xiàn)銷售上千萬。特別是節(jié)假日，圖書城人流如織，再現(xiàn)已多年不見的排隊交錢買書盛況。

如今，第三代新華人周怡然要做的，可以做的，已經(jīng)遠遠不止賣書那么簡單。

衡陽新華祖孫三代人的故事折射出衡陽新華這68年的發(fā)展歷程，更是湖南新華、全國新華發(fā)展的一個縮影。

正如湖南省新華書店董事長黃楚芳所說：湖南省新華書店是黨的號召力、實踐力，是整個社會責任、文化責任的承擔者，是全民閱讀的推廣者，是教育事業(yè)的服務者以及湖湘文化的推廣者。繼承這么多年來形成的新華精神，湖南新華將市縣區(qū)新華書店的內(nèi)容、場地以及服務改造升級后，向鄉(xiāng)鎮(zhèn)以及校園擴展，整合線上與線下資源，將文化觸角延至更深。

堅守著自始至終的使命，新華書店正走向充滿希望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