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健++孫富博++黃彥臣??
摘要目前國內關于流域生態補償的研究大多關注補償者的支付意愿,忽略了受償者的意愿。為了研究受償者的受償意愿,課題組對長江流域相關地區居民的生態補償認知情況和受償意愿進行了實地調研,并采用Logit模型和回歸分析法對該地區居民受償意愿進行實證分析。研究發現:居民受償意愿主要受文化水平、職業和生態補償認知的影響。具體來說,文化程度越高,居民在補償標準確立意愿方面表現越強烈;職業因素對居民在補償主體選擇、現金補償計算依據和非現金補償方式選擇方面的影響較強,對生態補償了解情況則對上述四個方面都有影響;此外,在選擇補償主體上,國家機關層面中居民選擇地方政府作為補償主體的意愿大于國家作為補償主體的意愿;在選擇補償標準上,選擇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和企業制定補償標準優于國家制定補償標準;在現金補償依據上,按影響程度計算更優于按耕地面積計算;在非現金補償中,優惠政策優于其他形式的非現金補償。基于研究結論結合長江流域特點提出六方面政策建議,以期實現水資源利用的利益和諧與可持續發展,包括:增強長江流域地區居民環境意識和生態補償意識,讓居民學會維護自己的資源生態權益;建立全流域多元主體參與決策機制,提高流域生態補償決策效度;科學調制政府與市場的關系,確保市場基礎性作用;多元化實施全流域內生態補償工作,呈現出流域生態補償體系化效果;協調流域社會系統與流域自然系統關系,推動兩大系統的可持續協調發展;強化保障流域內居民發展權實現,建立全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機制。
關鍵詞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用;受償意愿;CVM;市場補償;發展權保障
中圖分類號F062.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2-2104(2017)06-0110-09DOI:10.12062/cpre.20170412
長江流域是我國水資源最豐富地區之一,對社會經濟發展有著深遠作用,但由于區域之間開發利用程度差異大,部分區域生態資源破壞嚴重[1],導致經濟效益負外部性。上游是流域重要的水源涵養和生態功能區,在開發利用過程中,上游為了對水資源生態保護和建設,投入了大量保護資金,犧牲了經濟回報,而正向效益大部分給予中下游,由此產生了正外部性利益沖突。利益關系不和諧,社會關系難以和諧,協調利益沖突與保障全流域居民發展權是長江流域資源利用、開發、保護的核心問題,也是長江經濟帶可持續發展的至關重要因素。長江流域各地應該有公平的發展權利,補償上游地區因生態保護造成的損失,保障其發展權實現,從而提高流域社會的整體福利水平[2]。2016年起中央倡導“生態優先,共抓大保護,綠色開發,控制性開發”理念,是長江流域發展生態補償的導向性理念。因此,通過制度資源供給,構建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機制,協調全流域內各區域、各主體利益,促進自然、經濟可持續發展是現實所需[3]。
學界關于流域生態補償也展開了大量研究。面對水資源生態環境破壞嚴重的社會現實,流域生態補償是流域資源利用、開發以及流域生態保護與修復的關鍵措施。流域生態的特點決定了其環境影響因素是單向性的,并且,在全流域內,不同區域之間的流域生態資源的貢獻性質不同,難以保障流域間各主體公平享有流域生態資源。流域生態補償核心是構建利益的驅動、激勵與協調機制,以補償促保護,注重補償效率[4]。張晏[5]認為流域生態補償的制度構建可以通過推進政府、社區、市場三主體合作,建立條件限制與責任主體明確的保障機制和信息公開、效率公平的監督機制。生態補償機制建立是以確定補償主體、方式和標準為基礎,同時在法律上要予以保障。但是,龍開勝等[6]認為現行制度沒有賦予利益主體對補償標準和范圍表達的權利,補償主體(尤其是政府)往往是根據自己的所能接納的實際情況來進行補償。只有充分考慮受償者的補償意愿與補償方式,才能制定出公平、可操作的補償標準,達到更好地補償效果。課題組通過對長江流域相關地區進行走訪調查,獲得流域居民生態補償意愿和相關問題的數據并進行統計分析,對長江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的建立和實施給予借鑒和參考,實現水資源可持續發展與經濟發展優勢互補[7]。
1長江流域受償意愿評估方法
國內外關于流域水資源生態價值的評估方法種類多樣,而真正使水資源生態補償反映公眾意愿的是條件價值評估法。條件價值評估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 CVM)又被稱作調查評價法,屬于典型的陳述偏好法技術,以假想市場來直接調查人們對于改善環境和保護資源的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 WTP),或者是對于環境破壞及資源受損的接受補償意愿(Willingness to accept, WTA),即CVM是通過模擬市場來引導被調查者說出支付或是受償意愿來估算環境改善或環境破壞的經濟價值[8]。自從Davis在1963年首次運用CVM研究了美國緬因州一處林地的游憩價值后,此方法被大量學者用來估算自然保護區保護、生態系統服務、水質和空氣質量改善功能恢復等產生的經濟價值[9-10]。在1979年和1986年,CVM相繼得到了美國水資源部和內務部的認可,并被作為資源評估的基本方法之一列入法規[11-12]。國內CVM研究目前主要在城市流域景觀和水質改善的環境服務價值方面進行有效性和可靠性分析[13-14],而且主要集中在支付意愿的調查分析。課題組意圖通過在長江流域相關地區展開調查問卷,量化長江流域地區居民關于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的受償意愿,了解流域居民對生態補償和環境保護的認知度,分析居民對補償主體和補償標準的確定、以及愿意接受的補償方式等相關問題,綜合評估流域內居民受償意愿。
2長江流域調查情況與樣本分析
2.1問卷設計
為了解長江流域居民接受的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的意愿和對相關問題的看法,課題組分別于2012年8月和2013年1月對長江流域不同地區的居民進行了詳細的問卷調查。調查問卷包括三個部分,共27個問題:第一部分是對受訪居民的一個基本情況調查,包括被訪者的性別、年齡、文化程度等情況;第二部分是了解受訪居民對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補償的認知情況,包括對生態補償本身的了解、生態環境的好壞與個人關系、對生態環境的關注程度以及補償的必要性等問題;第三部分則主要是對長江流域地區居民的受償意愿和相關問題的調查,包括標準確立、補償方式、補償主體以及糾紛解決途徑選擇等問題。問卷主要采用封閉式調查方法,并對相關問題進行深入究問,以期得到更為準確的信息。
2.2實踐調查
此次問卷調查采用入戶調查的形式,共發放調查問卷320份,實際收回313份,剔除前后矛盾、信息嚴重殘缺等樣本,最后得到有效調查問卷277份。為了確保樣本的有效性和代表性,課題組采用分層抽樣方法選擇調查樣本,全組20余人分成幾個小組分別赴武漢、上海、重慶等地,每個城市發放的問卷數量基本相同。
為了確保調查結果的真實性,課題組事先對全體組員進行了系統的相關知識培訓,并由當地熟人引導展開問卷調查,同時課題組結合事先培訓的知識與被調查者進行深入的溝通,保證被調查者能更真實的反映自己的想法,減少問卷填寫上的隨意性。通過對問卷的講解,使被調查者了解到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的目的和途徑,從而使被調查者在假想市場的情況下做出更接近于真實的市場行為。
2.3樣本基本情況
從匯總樣本的基本情況來看,調查對象最小未滿18歲,最大超過65歲,18—30歲最多,占了總受訪者的708%;文化程度以高中以上學歷居多,其中,本、專科學歷者占的比例最大,其次是高中及同等學歷者,初中以下學歷者最少;以工資為家庭收入主要來源者最多,其次是靠外出務工來賺取家庭收入來源者,比例最低的收入來源不一,如在家附近打零工等;受訪者性別比例比較平衡,男性占50.9%,女性占49.1%(見表1)。
3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用居民補償意愿統計分析
3.1生態環境認知情況
根據調查情況發現,長江流域地區居民對于生態補償和水資源環境建設有一定的認知。在277份有效調查問卷中,只有32.1%的居民對生態補償完全不了解,大多數通過媒介、相關書籍和與他人交流過程了解生態補償。在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與個人生活的關系認知方面,有52.3%的居民認為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與自己的生活有很大關系。針對居民對水資源生態環境的關注程度,只有23.8%的居民表示不清楚周圍是否存在破壞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的行為。關于在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
遭到破壞和利益共享方面,絕大多數居民認為很有必要采
取補償措施來改善和保護水資源生態環境。從統計的數據來看,雖然大多數居民對生態補償和水資源生態環境建設有一定的認知,但是認知程度不是很高(見表2)。
3.2居民生態補償接受意愿情況
雖然長江流域地區居民對生態補償有一定的認知,絕大多數居民認為很有必要采取補償措施來改善和保護水資源生態環境。但是,針對補償費應該由誰支付,被訪者還是存在著分歧,有31.4%的受訪居民認為國家應承擔補償責任,41.5%的受訪者認為應由水資源生態環境的受益者或損害者支付補償費用,27.1%的受訪者覺得地方政府才應該是生態補償費用支付主體。關于生態補償標準的確立也是各抒己見,24.5%的受訪者更傾向于政府確立標準,另外兩個占比例比較大的是當地群眾共同協商和具有相應資質、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來確定,分別占到了30.7%和33.6%。關于生態補償方式分為現金補償和非現金補償,在調查如何計算現金補償額度時,有191%的居民認為應該按人口來計算,21.7%的居民認為應該按耕地面積計算,59.2%的居民則覺得按受影響程度區別計算才是合理的;至于非現金補償的首選方式,同意安排就業或提供就業指導的居民占了32.9%,其次是接受土地資源作為補償的居民占24.5%,接受提供生活或生產資料和安排搬遷分別占10.1%、18.4%,有14.1%的居民愿意接受優惠政策或優惠貸款作為補償(見表3)。
4長江流域居民受償意愿回歸分析
4.1變量選擇及模型建立
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核心主要是補償主體、標準以及補償方式確定,同時又將補償方式分為現金補償方式的計算標準和非現金補償的方式選擇。按照這一情況,本研究設計了“補償費支付主體”、“補償標準確立”、“現金補償計算依據”和“非現金補償的首選方式”四種供居民選擇的模式,重點考察居民在選擇上述四種模式時的行為差異。基于分析需要,研究中將影響居民受償意愿的自變量分為個人特征、認知特征和地區特征三個變量。
個人特征變量包括年齡、文化水平、職業等方面。不同年齡層次居民,對接受補償意愿的綜合考慮因素不同;文化程度可以影響居民對于受償選擇的理性思考深入度;不同職業的居民對于社會所認識的層面也有所不同。認知特征變量即不同認知對居民作出受償意愿選擇時也有可能產生影響。地區特征變量主要包括居民居住地和家所在地離長江的遠近距離,居住地的經濟發展水平、風俗習慣等差異會影響到居民的思維和行為,而家所在地離長江的遠近對于受償意愿的選擇也會產生影響。
依據上述分析,研究構造的長江流域居民水資源利用受償意愿影響因素模型如下:
logitk=logitΠkΠn=BkX,k=1,2,…,n-1
此處Πk=exp(BkX)1+∑n-1k=1exp(BkX)
Πn=11+∑n-1n+1exp(BkX)
其中,Bk是n+1個回歸系數(包括截距)組成的向量;X是相應的解釋變量組成的向量,具體包括個人特征、認知特征、和地區特征等變量。因變量有四組,即“補償主體確定”、“補償標準的確立”、“現金補償的計算依據”和“非現金補償的方式選擇”。其中,補償支付主體包括“國家”、“受益者或損害者”和“地方政府”三類;補償標準的確立包括“政府”、“企業”、“當地群眾”和“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四類;現金補償的計算依據包括“按人口算”、“按耕地面積算”和“按受影響程度區別計算”三類;非現金補償的方式選擇包括“土地補償”、“安排就業或提供就業指導”、“安排搬遷”、“提供生產或生活資料”和“提供優惠政策”五類。這種模型一般稱作無序多屬性反應變量的Logit模型(multinomial logit model),其在處理反應變量為多種分類并分類不存在等級差異的數據時,可以避免簡單二分類Logistic回歸造成信息損失。
4.2模型檢驗與解釋
根據上述變量和因變量的設定建立了以下四種模型:
從表4模型1中可以看出,相對于其他職業,一般職員在國家與地方政府之間更傾向于選擇后者作為補償費支付主體;相對于農村的受訪者,城鎮以上受訪者在國家與地方政府之間更傾向于選擇前者作為補償費支付主體。
從表4模型2中可以看出,在選擇受益者或損害者與地方政府作為補償費支付主體上,家所在地離長江越遠的受訪者,越傾向于選擇后者作為補償費支付主體;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生態補償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后者作為補償費支付主體。
綜合表4模型1和2選擇地方政府作為補償主體的可能原因有:一是地方展開流域生態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的實踐探索經驗更加豐富,補償工作更能照顧到居民的利益;二是地方政府作為地方利益代表更應該擔負起補償責任;三是地方實施補償工作的程序相對簡便快捷,能更高效的完成補償工作。選擇國家作為補償主體的可能原因有:一是國家財政實力雄厚,支付能力強;二是長江流域水資源屬于水利部派出機構長江水利委員會統一管理,因此應由國家來承擔。
表5中模型3沒有顯著性。對此做出的可能解釋有: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工作以政府為主導,而政府往往以自己所能接納的現實情況作為補償標準的參考依據,認為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的理論標準很難真正與實踐操作融合。
從表5模型4中可以看出,在選擇企業與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作為補償標準建立的主體時,文化程度越高的受訪者,越傾向于選擇后者;家所在地離長江越遠的受訪者,更愿意選擇前者。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前者。
從表5模型5中可以看出,在選擇當地群眾與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作為補償標準建立的主體時,文化程度越高的受訪者,越傾向于選擇后者;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前者。
通過對補償標準確立模型分析作出以下可能解釋:一是文化程度高的居民認為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有條件、有技術、受到較少干擾完成標準確立工作且得出的標準也更加公正;二是了解生態補償的人認為群眾是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破壞的受害者,他們更加了解自己因此所遭受的損失或多付出的成本,制定的標準能更好的達到補償效果;三是家離長江越遠的受訪者認為企業因工業用水帶來的收益越來越多,因此,從其增量利益中分離出部分來補償是合情合理的,也能體現企業的社會責任。
從表6模型6中可以看出,在選擇按人口算與按受影響程度區別計算作為現金補償計算方式時,相對于其他職業的受訪者,一般職員更傾向于選擇后者;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后者。
從表6模型7中可以看出,在選擇按耕地面積算與按受影響程度區別計算作為現金補償計算方式時,家所在地離長江越遠的受訪者,越傾向于選擇前者;相對于其他職業的受訪者,公務員更傾向于選擇前者;相對于農村的受訪者,大都市的受訪者更愿意選擇后者。
針對模型6和7分析所得結論如下:按受影響程度區別計算作為現金補償的計算方式更能體現實際公平,“影響重,多補償,影響輕,少補償”這更符合生態補償最終目的。
從表7模型8中可以看出,相對于其他職業的受訪者,個體戶在選擇土地補償與提供優惠政策作為非現金補償方式時,更傾向于后者。
從表7模型9中可以看出,在選擇安排就業或提供就業指導與提供優惠政策作為非現金補償方式時,相對于其他職業的受訪者,公務員和個體戶更傾向于選擇后者;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后者。
表7中模型10不顯著,此處可能性解釋為:居民認為政府安排流域居民搬遷,需要考慮居民搬遷后的生活環境的重塑,為了讓他們能夠迅速的恢復搬遷后的生活,必然會對搬遷居民在政策上給予各種優待,因此,安排搬遷和提供優惠政策沒有什么可比性。
從表7模型11中可以看出,在選擇提供生產或生活資料與提供優惠政策作為非現金補償方式時,年齡越大的受訪者,公務員和個體戶更傾向于選擇后者;相對于不了解生態補償的人,了解的人更傾向于選擇后者;相對于農村的受訪者,城鎮的受訪者更傾向于選擇后者。
而模型中,變量公務員、個體戶、對生態補償是否了解的統計檢驗不顯著,只適用于樣本,尚無法推斷總體。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提供優惠政策是長江流域受訪居民關于非現金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方式中選擇意愿最強烈的,他們認為通過政策優惠,自己能夠謀求到很好的發展路徑,并且也有利于推動地方經濟的發展。
5主要結論和建議
通過CVM法對長江流域地區居民受償意愿分析得出:首先,居民受償意愿主要受文化程度、所從事職業以及對生態補償了解情況三個方面影響。文化程度與補償標準意愿成正比,職業因素對居民在補償主體選擇、現金補償計算依據和非現金補償方式選擇方面的影響較強,對生態補償了解情況則對上述四個方面都有影響。其次,選擇地方政府作為補償主體的意愿大于國家作為補償主體的意愿,但是,這并不表明國家不作為補償主體,而是在國家機關層面,流域居民更傾向地方政府作用的發揮。再次,選擇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和企業制定補償標準主體,在補償標準的科學化、公平化上較優于國家主體。最后,在現金補償標準計算上,按影響程度算更優于按耕地面積算,而且計算更加科學、更加公平,符合發展權本質;在非現金補償中,優惠政策優于其他形式的非現金補償,優惠政策更符合可持續發展以及法治環境構建的要求。
針對上述結論提出對策建議如下:
第一,增強長江流域地區居民環境意識和生態補償意識,讓居民學會維護自己的資源生態權益。根據調查結果可以看出,雖然大多數居民對生態補償和水資源生態環境建設有一定的認知,但是認知程度不是很高,對自己權利被侵犯根本毫無察覺。因此,必須在居民補償意識與能力方面予以加強,不僅能讓居民學會維護自己獲得生態補償的權利,更有利于促進居民監督破壞流域水資源生態環境的行為。
第二,構建全流域多元主體參與決策機制,提高流域生態補償決策效度。協調長江流域水資源利益和諧的關鍵基礎是利益表達,各利益主體通過參與決策活動,一方面制約了生態補償管理機構權力濫用,保障了決策民主與科學;另一方面,充分表達了各方利益需求,緩解各主體間利益矛盾與沖突。通過構建政府、市場、社會中間層以及居民等多元主體共同參與決策機制,激發各主體參與決策的積極性和效率性,真正實現公平化、市場化、共享化的決策效果。在流域生態補償數額上,不僅注重當前利益的補償,更要注重未來發展利益的補償,充分聽取利益主體與利益相關人的意見,因地制宜,科學制定流域補償數額標準。
第三,科學調制政府與市場的關系,確保市場基礎性作用。我國現行流域生態補償大多通過政府開展實踐工作,應用市場補償發揮輔助作用的工作還未完全展開。調查結果可知41.5%的居民認為“受益者或損害者”應當承擔起主要補償責任。通過相關的市場交易平臺在水資源初始分配的基礎上,使受益者或損害者承擔補償責任是利用市場調節促進生態補償外部性內部化的有效手段,運用一對一的市場交易、區際協商談判等手段發揮市場的基礎性作用。當然,市場補償手段適宜于流域部分上下游地區的生態補償工作,政府只需在制度完善、市場培育、交易過程監管等方面加以保障,對于全流域或重要生態功能區的生態補償工作則還是以政府為主導,也可在適當環節充分利用市場機制。
第四,多元化實施全流域內生態補償工作,呈現出全流域生態補償體系化效果。生態補償工作要取得最優效果必須結合當地的實際情況,包括受影響情況和經濟社會發展情況。就長江流域而言,流域水資源分布不均勻,同時流域上下游的功能也不一樣,導致流域各地區經濟發展不平衡,因而在為滿足地區發展的水資源利用需求方面存在差異。生態補償要根據地方水資源生態環境受影響的程度區別對待,并結合當地社會發展的實際需要、居民更愿意接受的補償方式展開工作,才能真正實現全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理念,實現流域利益共享和實際公平;在補償標準制定上要建立相對獨立的評定或監督機構為主導,廣泛征求流域地區居民、企業的意愿,政府通過搭建平臺,采取補償標準核準制,實現政府引導下市場化、科學化的補償標準。此外,構建生態補償立法、政策、主體、方式、工具等多元化協同的流域生態補償機制,穩固推進控制性開發背景下全流域生態補償工作發展。
第五,協調流域社會系統與流域自然系統關系,推動兩大系統的可持續協調發展。根據對居民調查結果研究顯示長江流域水資源生態系統與流域社會系統彼此間相互影響。流域社會系統主要包括人口、經濟、產業、社區、科技等要素,流域自然生態系統由水資源、水環境等要素組成。社會系統與自然生態系統相互影響、相互作用,人口、經濟、產業、社區、科技等的發展要以保質保量的自然資源和環境為基礎,自然資源和環境的保護與建設也要通過提高人口素質、平衡經濟效益、優化產業結構、鼓勵社區綜合參與、提高科技服務等途徑來實現。堅持大保護,不搞大開發,在控制性開發的背景下實現長江全流域社會系統與流域自然生態系統的可持續協調發展。
第六,強化全流域居民發展權保障力度,建立全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機制。生態補償應當同時充分考慮弱勢群體的生存權利和發展權利,不能僅僅將其作為一種以最有效的方式保護環境的經濟工具[15]。建立合理、科學化的全流域水資源利用生態補償機制,以全流域為基礎,在綜合考慮各種因素的基礎上,實現全流域水資源的優化配置和水資源生態利益關系合理配置,通過制度供給和社會中間層參與,以社區為載體[16],保障流域居民享有可持續的生存權利以及發展權利;在現金補償中建立按影響程度計算的科學方法,在非現金補償中建立優惠政策為導向,市場機制為基礎的共建共享的生態補償機制;形成穩定有序的全流域資源利用的生態法治環境,更好的實現流域居民的發展權。
(編輯:劉呈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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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idents willingness to accept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of water use of
the Yangtze River based on CVM method
LI ChangjianSUN FuboHUANG Yanchen
(College of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Huazho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0, China)
AbstractAt present, the domestic research on river basin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mostly focused on willingness to pay, ignoring the willingness to accept. In order to study the repayment of their willingness to accept, we analyze residents cognition of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and willingness to accept in Yangtze River basin based on field investigation, and conduct an empirical analysis on residents willingness to accept with Logit model and regression analysis method. The study indicates that residents willingness to accept is mainly affected by the culture level, occupation and cognition of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Specifically, the higher the level of education, the more interest in the compensation standards residents has shown; occupation factors have a very important impact on the compensation subject selection, calculation of cash compensation, and noncash compensation choice, the understanding of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has an impact on the above four aspects; on the choice of compensation subject, the will of residents to choose the local government is stronger than the will to choose the state; on the selection of compensation standards, relatively independent assessment or supervision agencies and enterprises are better than the state; on the basis of cash compensation, calculating that refer to the degree of impact is better than the cultivated land area calculated; on the noncash compensation, preferential policies are superior to other noncash compensation forms. Based on the research conclusion, combined with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he Yangtze River Basin we put forward six suggestions, in order to achieve the harmonious use of water resources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cluding: enhancing the environmental awareness and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awareness of the residents in Yangtze River Basin, so that residents would learn to maintain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ir own ecological resources; establishing a decisionmaking mechanism that multisubject participate in the whole river basin and improving the validity of watershed ecocompensation decision; scientifically coordinating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government and market, to ensure the market play a basic role; implementing diversification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work in the whole river basin, realizing the systematic effect of river basin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promoting the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of natural water resource system and social system; strengthening guarantee of the whole river basin residents development right, establishing ecological compensation mechanism for water resource use in the whole basin.
Key wordsthe Yangtze River Basin water resource use; willingness to accept; CVM; market compensation; guarantee of development 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