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一盞燈

莫小米

世上總有災難，也總有奇跡。

寒冷的冬季，一架小型飛機墜毀。機上唯一幸存的，是一個七歲小女孩。

雪上加霜的是，他們一家原本是去海濱度假的，所以小女孩只穿著夏裝。

漆黑的夜，漆黑的密林，女孩在流血，也在流淚。但她不僅僅是流淚，她還行動，以正確的方式行動。

她用飛機墜毀后燃燒的機翼，點燃樹枝，來幫助她照亮密林的道路，面前出現了河，后來得知約3.6米深，她學過游泳，得以順利橫渡，繼續往前走，光著腳。

女孩在復雜的地形里跌跌撞撞，奪路狂奔，穿過兩處堤壩、一座山、一處河床……跋涉1.6公里，直到敲開一扇門。

這是美國肯塔基州的郊外，一位七旬老人先聽到了家中獵犬的吠叫，然后聽到了微弱的敲門聲。

事后老人向警方描述，打開門時，他看見女孩淌著鼻血，胳膊上有血，腿上有血，穿著短衣短褲，腳上只有一只襪子，正在哭。

女孩之所以有著強大的意志和毅力，除了求生本能，更是因為愛——她希望找人來救她的爸爸、媽媽和姐姐。

而奇跡發生，除了孩子的愛與勇敢，關鍵的一環還在于，她在黑暗密林中看見了光亮。

老人所在社區，人煙稀少，冬季只有包括他在內的三戶人家還居住在此。三戶人家中，只有這家還亮著燈。

燈讓女孩有了方向。

一盞燈是明燈，是燈塔，是方向；十盞燈是彩燈，是喜慶，是熱鬧；一百盞燈是霓虹，是璀璨，是燈紅酒綠。現代都市燈火通明，隱匿了黑暗，黯淡了星星，堵車時，只見車燈的河流，在高架路上延伸到天邊。過多的光亮，造成光污染，便有一種時尚病，叫光源綜合征。浙江大學文學社的寫作大賽年年辦，去年文章質量上佳，不為別的，因為去年的寫作主題是——《尋燈》。

深思而后文，學子們在燈火輝煌里，尋一盞孤燈。

（常朔摘自《今晚報》2017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