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姐姐真好

綠茶

喬是姐姐。她和妹妹杰西睡一個房間。杰西還是嬰兒，動不動就哭，喬很郁悶，想盡辦法讓杰西睡覺。可杰西一直哭一直哭。喬求助媽媽，媽媽來哄睡了，媽媽一出門，杰西又哭了。喬求助爸爸，爸爸來哄睡了。可爸爸一出門，杰西又哭了。喬實在睡不著，沒辦法了，爬到杰西的嬰兒床上。杰西止住了哭聲，依偎過來。喬摟著她，杰西睡著了。喬也睡著了。

《快去睡覺，杰西》真溫暖。看著小寶寶安靜睡著，是作為奶爸的我最幸福的事。三年前，我也像姐姐喬一樣，每天對嬰兒床上的小茶包無能為力。我想盡各種法子哄他，可他就是哇哇哭。哭到最后，我無可奈何，只好哭著求他睡。我又沒法像喬一樣，可以鉆到他小床上，摟著他入睡。

當然，更多時候，他是在大床上橫在我和他媽媽中間。頭朝著媽媽，小腳丫踹著我，動不動踹我臉，還是不能安心睡。長大一點，他干脆說小床太小非睡大床，然后把我趕出去睡沙發，說三個人睡不下。每次半夜進來，看著他依偎在媽媽懷里，睡得香香的，那畫面，看著就是幸福。

養了孩子才知道想讓一個孩子安心睡覺是多么困難，每晚睡前，不折騰你兩個小時根本沒法睡。等他睡了其實自己也困得不行不行的，仍掙扎起來，在沙發上“葛優癱”一會兒，看看電視或吃點東西。屬于夫妻二人的時間真是太寶貴了，真心舍不得睡覺。難怪有那么多關于睡覺的繪本，《晚安，月亮》《睡覺去，小怪物》《你睡不著嗎？》《夜色下的小屋》等等。而我每次給他看這些繪本，他總是越看越清醒，看書、講故事，看書、講故事，如此反復。《快去睡覺，杰西》無疑也會被歸入睡覺繪本之列，但以我對小茶包的了解，他看完后，肯定會大床小床來回蹦，非但不能幫助他睡覺，只會讓他高興得睡不著覺。但是我還是會和他分享這本溫暖有趣的繪本，讓他知道知道他小時候是怎么氣我的。

我特別喜歡姐姐喬，她摟著杰西睡覺的畫面非常打動我。小時候，我喜歡跟著姐姐，姐姐說，我一哭就給我啄她的手指頭。我也喜歡跟著姐姐睡覺，能想像到，以我小時候的調皮勁，姐姐肯定也是被我折騰得整夜整夜睡不了。我成長在農村，村里小孩本來就不多，而我同齡的更少，加上我特別膽小，晚上根本不敢出門。漫漫長夜，那時候沒有電視、電腦、手機，一個小男孩旺盛的精力要怎么才能消耗啊。

長大后，去了北京。小男孩長成大男孩了，旺盛的精力終于有了釋放空間。我讀很多詩，聽搖滾樂，玩戶外探險，接受全新世界的各種信息，一切新鮮的刺激都想嘗試。在一次班級聚會上，我唱了張楚的《姐姐》，唱到“……姐姐，我想回家，牽著我的手，我有些累了”，把自己唱感動了，也感染了很多同學。遠離親人的游子們，其實都想家了，想媽媽了，想姐姐了。海子也喜歡姐姐的吧，他的《日記》寫得多好：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夜色籠罩

姐姐，今夜我只有戈壁

……

今夜我只有美麗的戈壁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有一天，杰西長大了，她會感動姐姐對她的愛，也會愛她的姐姐。

（金衛東摘自《揚子晚報》2017年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