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鐘上的布谷鳥

尼娜·沃列格娃

商店里新進了一批帶布谷鳥的掛鐘。沒過多久，村里的許多人家都在屋里最顯眼的位置掛上了那么一臺。

一天晚上，爸爸干完活回來，懷里抱著一個大紙包。他把東西放到桌子上，開始拆包裝。我好奇地看著爸爸做事，而我的小妹妹塔妮婭在桌子底下鉆來鉆去，興奮地嚷著：“咕咕！咕咕！”大人都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是在學布谷鳥叫。我從未見過布谷鳥，只是在和奶奶去森林里采蘑菇的時候才聽過它們的叫聲。

媽媽抱起塔妮婭，指著被爸爸拆出來的掛鐘，溫柔地解釋道：“看到了嗎，那里有扇小門，布谷鳥就藏在那扇門里。”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扇小門。媽媽看到我的舉動，馬上厲聲制止：“別碰，這可不是玩具！”我記得，有一次我想把家里的貓用被子包起來的時候，奶奶也是這么對我說的。

爸爸把鐘掛在了餐桌旁的墻上，這樣我只要不爬到桌子上，就夠不到它。

晚餐時分，當掛鐘的長針指到最上方時，小門后傳出了細微的聲響，然后門一下子打開了，布谷鳥蹦出來歡快地唱起歌。我們全家都忘記了吃飯。我被眼前的神奇景象驚訝得張大了嘴。塔妮婭歡快地笑著，小手直向掛鐘的方向使勁，脆生生地跟著叫：“布谷——布谷——”這次我們都聽懂了。她嘴里的粥隨著聲音淌了出來，沾滿了下巴。歡叫了一陣之后，布谷鳥又回到了它的小格子里，那扇小門也在它身后重重地關上了。

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眠，翻來覆去地滿腦子想的都是布谷鳥。它住的地方太小了，又暗，又無趣。

第二天，我密切地關注著全家人的行蹤。終于，大人們都出門干活去了，塔妮婭也睡著了。開始行動！我費力地爬上餐桌，在靠墻的一邊站了起來。我踮起腳，剛好能夠到掛鐘的小門。我試著打開門，可是做不到，可能是布谷鳥害怕了，在里面把門拽得嚴嚴實實。我只好從桌上拿起一塊面包，揪了些面包屑從門縫里塞進去，心里想著這些東西足夠小鳥吃幾天了。

做完這些，我心滿意足地爬下桌子，又拿起那塊面包，出門了。當時村里還不流行鎖門，如果誰家沒有人，就用木棍穿在門鼻兒里，表示主人離家不遠。憑借這個便利，我順利地拜訪了好幾戶人家的掛鐘，給他們的布谷鳥也都喂了面包屑。

于是那些布谷鳥都不再唱歌了。爸爸疑惑地從墻上摘下掛鐘，想要看個究竟。他打開小門，清理掉了里邊的面包屑，布谷鳥又可以像以前一樣歡快地歌唱了。

鄰居們也都發現了掛鐘里的面包屑，并且很快就猜到了誰是那個好心人，因為他們中有人看到我那天上午拿了塊面包走東家串西家。直到此刻，人們才恍然大悟。

后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村里的男孩子看見我就喊：“布谷——布谷——，喂我點面包吧！”我才不理他們呢，這群壞小子！

發稿/莊眉舒

插圖/世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