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獨木舟

◎ 詹宏志

一日獨木舟

◎ 詹宏志

我們一群友人正在阿拉斯加港城西沃德附近一處僻靜的海灘學習操作愛斯基摩人的獨木舟。我曾在網絡上看到極美的圖片：一個孤獨的旅人劃著一葉獨木舟，背包和全身家當就綁在小舟上；大海寧靜如鏡，遠方壯闊的白首青山倒映在水面之中，海灣里還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塊，交織成寒冷孤絕的景象，令人心向往之。我找到提供獨木舟旅行的服務商家網頁，上面說“無需任何基礎”，我就大膽地定下了“一日獨木舟行程”。

教練先在岸上指導劃獨木舟的要領，還解釋了我們幾乎不可能用到的高級動作“愛斯基摩翻轉”。愛斯基摩人的獨木舟本來是用海豹皮制成圓筒狀，整個人坐入舟中，并將舟中艙孔的遮蓋物緊系于腰部，“人舟一體”。若在水中不慎翻覆，訓練有素的人只要在水中用力扭腰翻轉，即可重新坐起，這就是所謂的“愛斯基摩翻轉”。

五顏六色的玻璃纖維獨木舟已經放在岸邊，大伙興高采烈地挑選獨木舟，放入水中，滑入狹窄的艙口，把艙口用來遮蓋的塑料布系在腰間。獨木舟左右搖晃，等到大家狼狽地坐定，小舟才安定下來。

兩位教練也各自乘坐一艘獨木舟，一前一后把我們幾艘小舟押住。前方的教練舉起手來，示意我們可以出發。我們每人執一個塑料槳，左劃一槳，右劃一槳，獨木舟就搖搖晃晃向前而去。眾人的獨木舟速度不一，在水上散落開來，迤邐約有百米。教練也不催人，只要我們放松心情，輕松劃槳，讓自己逐漸找到節奏，和獨木舟達成一種和諧的關系。

等我們慢慢適應了劃船的節奏，大伙的速度也變得相近了，獨木舟漸漸湊在一起，一艘接一艘連成一線。等身體一左一右漸漸體會出一種韻律，我們已經有余力隔著船只聊天了。

劃了一小段，我們開始覺得心曠神怡。身體底下緊貼著屁股的是冰河融化流入海灣的冰水，頭頂上則是一片蔚藍的晴空，間或有海鳥和老鷹在上空盤旋。水中有冰塊浮游，還帶著冰河特有的藍色。有時在大一點的浮冰上，會看見海豹在歇息。四處無人蹤，視野寬闊，令人覺得好像闖進了巨人不在家的世界……

（摘自《旅行與讀書》中信出版社 圖/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