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記住你們的故事

頓珠卓瑪

“東北的山再高，遮不住天上的太陽。父母的權再大，擋不住兒選伴侶。”這首來自門巴族的情歌正反應了我們門巴族婚姻的自由，婚姻雖一般是父母做主，但要取得子女的同意。只要男女相愛，你請我愿，便是幸福，通常不受貧富等級的影響。

家庭是人類共同生活的基本單位，它以一定的婚姻關系，血緣關系或者收養關系組合起來的。婚姻構成的最初的家庭關系是夫妻之間，父母和子女之間的關系。大部分的家庭形式是一妻一夫即一男一女結為夫妻的家庭形式一部分，也有少部分的家庭是一妻多夫的婚姻，而我是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的。

最初的幸福很簡單，最終的幸福也很簡單。母親手轉著經筒，追溯著記憶中的美好。我打著酥油茶，母親像是打開了一本藏了很久的故事書一樣說：“那時天剛剛蒙亮，迎親者便著盛裝，帶著“哈達”（是藏族等少數民族作為禮儀用的絲織品，是社交活動的必備品。）帶著“蘇羌”（意為迎接酒）到我家迎親。敬酒給“阿尼”（是門巴族語意為姑母）和“阿香”（是門巴族語意為舅父）。隨著悠揚的“薩瑪酒歌”（是門巴族中廣泛流行的抒情民歌，傳說是由一為名叫拉不熱創作的，是門巴族中的歌聲。）新娘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帶著首飾，里里外外都換上了一套最新的著裝。親屬們揮舞著哈達，隨著初升的太陽，騎著吉祥的白馬，跟著一隊身著裝盛裝的婆家人，越走越遠，翻過了一座山，終于到婆家了。母親的臉上泛起的幸福微笑，講述著那時的場面，回味著那時的角色。

我的母親是西藏解放后的新生，她經歷了父輩們沒有經歷過的生活，也經歷了我曾沒經歷過的一切，她的一生充滿了辛酸與幸福。七歲父親病逝，再七年之后母親離逝。年僅15歲的她跟著養父，對于她而言家不再是避風的港灣，小姨是她唯一的親人，與她相依為命，為了能使自己的命運有所改變，夜間去上掃盲課，準備學醫。隨著年齡，經常外出掙錢，幫小姨照顧孩子。她現在差不多能自己照顧自己，外出時小姨也不再像以前一樣再三地叮囑自己，遠方成了她的牽掛，而她成了另外一個人的牽掛，牽掛是因為彼此在乎。她做事做人，別人清清楚楚，對于命運的安排也許無奈過，但從未妥協過。

二十四歲那年，嫁給了我的父親，選擇了離開她生活已久的地方，她從此成了，侄子侄女日夜盼望著回來的人，成了他們遠方的親人。嫁人不像去學習，選擇遠方，是為了以后以更好地樣子回來。

對于門巴族而言有姨表婚和重舅權習俗，這表明父權還沒還沒確立以前世系是按女方計算的特點，子女與舅父的親近程度甚于自己的父親。舉行婚禮時，最尊貴的客人是新娘的舅父，他在婚禮中擁有最高的權威。新郎首先要向敬酒獻上哈達，要在舅父面前擺放牲熟豬，牛肉各部位。舅父會迎著酒，端詳肉的部位是否齊全，而后洋裝生氣，尋釁指酒不醇，指著肉又說缺少一個小部分說“猴子不是喝水醉的！還有我們家的姑娘長的不健全嗎？”婚禮會出現戲劇性的場面，男方主人會急忙獻哈達，端上好酒好菜向娘家人賠罪道歉，請求原諒，最后鬧劇以舅父接受賠罪酒而平息。還有門巴族的婚禮上的搶親儀式，隨著娘家人的“回去歌”和新郎家的“歸來歌”新娘你爭我奪，互不相讓，有人出面才能解圍，婆家人為娘家人敬酒，獻哈達，賠禮。保證今后像親人一樣對待新娘，女方家這才罷手甘休。父親也回味著場面，不時地看著坐在一旁的母親，那是一直不變的眼神，那是幸福的眼神，那是像最初一樣的眼神。

一妻多夫制的家庭主要是兄弟共妻形式為主的，長兄娶妻之后，長子的婚禮是隨著成人禮與嫂同居，形成一妻多夫的家庭。家務由長兄與妻安排長兄是主夫，不管生父是誰，子女都稱父輩的長兄為“阿爸”而叫父輩的諸弟為叔。主夫對外代表家庭，對內決定事情，家長和長子的地位是清楚。而我的兩位父親也是這樣的，也許很多人都無法接受或理解這樣的家庭，覺得這樣很尷尬。可對于我而言生長在這樣的一個家庭，從不覺得尷尬，只要有人問起，我就會說這是阿爸，這是小爸，我的愛也不曾偏袒哪一個，就比如洗雙鞋也是，感覺自己從出身起就很幸運。坐在一旁看著電視的叔叔也不知何時，也講述著屬于他的婚禮場面。雖然沒有像哥哥的一樣場面，但那是他正真長大后的場景。叔叔是隨著自己的年齡，在成人禮上成為了現在這個家的一員。成為了我可敬的阿爸，成為了我們一家的堅強后盾。

我覺得兄弟姐妹是除了生命，是父母給予我們最好的禮物。正所謂的兄弟姐妹是父母給你的一生的陪伴和依靠，血緣之親，感情之厚。兄弟姐妹之間不用刻意去維護感情，毫無提防，不需用談理想的人生，哲史文藝等來接近彼此間的距離。遇到大事可以有商有量，共同承擔一切的責任與義務。他倆曾經陪伴彼此成長，如今陪伴彼此老去。

在我們的一生中，千萬不要忘記了手足親情，那永遠也變不了。不要在為了一點點的利益去互相傷害，不要因此把幸福的生活變得痛苦，幸福是靠自己，不是索取那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拼命的不放手，浪費那寶貴的時間，和傷害了親情，友情，甚至愛情。父母希望的幸福，是兄弟姐妹相親相愛，是最大的心愿，所以為人遇事無論親人，朋友，要寬容，善待，理解，關心，這才是幸福，朋友，把握幸福就是最大的幸福。在這些年來，他們遇到火災，水災，遇到過很多無奈的事情，也許沒那么幸運過，卻不曾麻木過，墮落過，我和家里的孩子也沒因此而放棄學業，我們跟世界上的每個孩子一樣，能夠在書本的世界里追尋著另一個世界。謝謝您們的幸福，讓我過的很幸運。

今年的冬天來得早，去得快，早就按捺不住的花兒們今日連放在我家桌角旁的虎頭蘭也靜靜地開花了，也許是這里的春來的早，也許是得到了我們的幸福的雨露。隨著時光的流逝，我們越珍惜這曼妙之緣，珍惜著柴米油鹽中的平淡日子，即瑣碎，即平凡的幸福生活，此刻春意綿綿而飄，瓦藍瓦藍的天空，飄渺了無邊的幸福。

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接著把這一段美好的場景講給我在乎的人，時間流逝，故事不變，他們從正值青春到為人父母給他們自己留下了難以忘壞的幸福，給我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故事。

望著夕陽下，凱凱的雪山，寂寥的秋千散落著零碎的記憶。回首眺望，時間的年輪一悄然轉過二十三個春秋歲月，生命的絲線也拉扯了二十三個年頭，成長的歲月記載著您的歡聲我的笑語，我們的幸福，記載著有我們深深淺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