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毅
人生的緣分不需要刻意為之,即便此生只有一次,也是命運使然,刻骨銘心,永世難忘。于人如此,于事如此,于詩文如此。
談起向瑞玲,起源于舊歷猴年冬月,我到阿壩縣辦理退役落戶手續,返回馬爾康簽字確認退役金,與多年不見的文友周文琴打個招呼,她便邀集一幫州府知名文友為我接風助興。源于文學,大家彼此一掃陌生之感,像是深交多年的故人,沒有隔閡和防備,談詩說文,無牽無掛,興之所至,無不壯哉。席間,向瑞玲向我贈送她的詩集《心門》。由此,我才真正進入她的門,斷斷續續在她的詩行間領略到她那女性特有的敏銳力和表現力,她細膩敏感的情思,跌宕起伏上天入地的情愫,跨度超絕神游俗世與靈界出入自如的靈性,告訴我,此君盡管中途出道,必然卓異而崛起于詩壇。因為她的詩“無論是在追憶往事,還是在抒發感情,無論是在描繪山川,還是在眷戀大地,都是來自生活的體驗,發自內心的真情。”不僅如此,她還有著豐富的人生積累。具備這種資源的詩人,即使出道再晚,層次都屬上乘。關鍵的是,她有著對詩藝多年的探究和內心的把握,由此,我對她就刮目相看了。
這些,固然與一個詩人的執著與堅守,追尋與探索有關,但不能不說詩只是她生活的一種載體,她的才情、底蘊和自信與生俱來,以詩的形式展示,只不過為她架起了由心到門的橋梁,此刻終于修成正果,橫空出世了。
多少天來,筆者對比當今詩壇,以極其高度警惕的姿態思量向瑞玲的詩歌,是抱著對一個詩人負責任的態度。因為一方面是面對浮躁而急功近利的當下,更多的人在拜金主義思潮影響下已把詩歌鎖進歷史的冰柜里速凍了;另一方面是詩歌內部發生的許多“爭風吃醋”的大小炒作事件,特別是內容和形式的偽命題和偽抒情。為此,多年來,我不輕易為別人評說詩歌,更多的是保持沉默,保持對詩歌虔誠的態度,也保持自己始終如一的終生追求。現在,閱讀向瑞玲的《心門》,我仿佛看到雪域高原的一朵雪蓮,就要在冰雪中綻放了,她通過詩歌完成自己的詩意或愛情;或許是因為“豪邁地昂起高貴的頭顱”“撐起古老王國永恒的信仰”,在生活中孵化出的冰雪晶瑩的詩意,促使她情不自禁地要為我們呈現一種對于靈魂的提升或心靈之禱的闡釋……
雪域高原的遼闊胸襟或朝圣者或冰雪女兒
“世間沒有相同的道/每一條路都高于自己”。展讀詩集,給我印象最深的是這兩句話,它在女詩人筆下提綱挈領一統天下,堪稱一面招展的大旗,引領無數的跟隨,在無限遼闊的心靈疆域縱馬馳騁,宛如雪域上起伏奔放的群山、草地、牛羊,一波一浪,在陽光下,在風雨中,向我們紛至沓來。又如一個靚麗的異族女歌者,縱于馬背,揚鞭奮蹄,逐日而起,或橫笛吹奏,或踏草緩步,與水與神座與冰川與雪霽與懷春與俗念……嚼出來。阿壩,藏語念作“爾尕”,意為牦牛喜歡的地方。
祖籍內地長于斯的女詩人向瑞玲大學畢業一直在這塊土地上生活工作,長年累月的積淀為她的詩歌提供了豐盈的素材,某種意義上說為她的阿壩情結凝結了堅定的愛。“見到你/對別的水沒了欲望/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全世界的女人/在你面前失去顏色”這種由小我至大我,其可貴之處在于詩人意識到自己的詩不再是青春歲月那些超乎想象和激情的夢境、幻影,那些介于現實生存與子虛烏有的迷茫在這里已經不可能存在,而是作為一個成熟女人于生活樸素的愛,像母親般厚重,像大山般堅韌,像風雪砥礪般深刻,充滿著高原特有的細節,抑或是對生活本源的追問。由此,詩人在特定的高原文化版圖上尋找到一個堅實而可靠的坐標點——雪域高原(阿壩情結)。在某種意義上這種情結既是詩人立足于高原之上遼闊的胸襟,又是用詩歌的方式跟歷史現實自然環境的對話,還是《達古冰川,一個王者的孤獨》,“在強大的對手太陽面前/你豪邁地昂起高貴的頭顱/用堅冰鑄就骨骼/一顆勇敢的心/撐起古老王國永恒的信仰”。我們可以從女詩人對于一個地域保持的這種雄渾的情愫中感受到其寫作的干凈和大氣,那種有別于其它類別的詩歌表現形式所帶來的閱讀暢快,唯有深入其中,才能領略這種秘而不宣的愉悅,也讓人感受到女詩人對詩的本質的把握和深入,總有一種身臨其境的親近。“我的內心已經有了/從未有過的高度”,宛如“嘩嘩流淌的光芒/一頭扎進眾生心底”(《高原藍》)。
讀向瑞玲的作品,我們可以從她有意挑選的對象中,聆聽她給詩歌閱讀者指示的方向,這方向并非一塊路標,而是一種特定環境中的選擇,都是有選擇的傾述,導引我們進入到詩中所描繪所思量的高原世界。“我知道 必須跨過/這個臨界點”“百花凋盡/一切色彩回歸大地/雪的顏色將顛覆/整個世界/當大地鋪上潔白的/天鵝絨地毯/我將踮著輕盈的舞步/滑向冰點深處”(《祈雪》)。這帶有神性的祈禱,不僅是一個女詩人的內心獨白,更是一個身處俗世繁華景象中朝圣者由死向生的轉化。“一群快樂的伊姆/紅撲撲的臉龐/充滿神性向往//她們不約而同/手捧滾燙的心房/順著光芒/朝女王的圣殿飛翔”(《伊姆的午間茶》)。這種如縷絮語似乎是關于靈魂的騰躍、攀升與照耀,更是對命運、生活、歡樂本真的體驗,同時做出了神性的交待;這不再是一個漢族女子由低到高的對于生命本源的向往,而是由于生活使然對人生做出的成熟決斷,以對于高原鐘愛的態度上升為對精神現實的渴望訴求。“佛門打開/滿世界的/春色 跨過門沿/手握經卷的/喇嘛 在春光乍泄的一瞬/閉目靜聽”(《春天的欲念》)。作為一個高原特有的殿堂場景,賦予經卷的必然會在生活中緩緩打開,詩人似乎在以春天預示什么,但卻以寺廟為切口,給予了恰當的解說,看似平緩的詩句,深埋著常人難以滲透的寓意,這只有感同身受的敏銳觸覺才會這么高超地展現:“裊裊升騰的誦經聲/充滿煙火味道/一個不安分的梵文/偷偷扎進春天”(《春天的欲念》)。不言而喻,這是向瑞玲詩歌對于生命、生活、命運予以神性的高級把握,她像一只蠶蛾以卵的蛹化而臨空一躍,對接了自然與神性的巧妙遞升,不能不讓人擊節高唱。可見,她像高原上一個冰雪女兒那樣干凈,以超然于物的純潔探秘人生俗世的奧秘,為我們打開了通道。“誰把純潔的愛堆積/山巔 與云朵相伴/誰將相思淚拋向/藍天 匯成瑩瑩的海”“你是為愛死去千年的海/你是為愛活了千年的海/情人海 請敞開藍色的心扉/世間有人向你索愛/你給他一勺蔚藍/還是賜他一片汪洋”(《情人海 請敞開藍色心扉》)。因為有愛,世間俗人莫不為之趨之若鶩,但是在這寬闊敞亮的高原,只有藍,只有有情人,才會洞見不渝的忠貞和真愛,一句句內心的詰問,對于穿越經驗的愛似乎又有了某種催化作用,從而形成了向瑞玲詩歌的女性特征和高原女子粗糲的真誠。我認為:她是一個知覺異常敏銳的詩人,她的詩歌明晰、真誠、深刻、強烈,語速輕快、明朗,以高原特有的背景,對自然、人生給予了無盡的思緒,喚醒了日常狀態下漫長的記憶。她展現的詩歌句式,抖掉了歲月的疼痛和寂滅,以生命亮麗的光彩,以飽滿的成色,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她的追求、追問、追述,仿佛高原的冰雪女兒,用多聲部在歌唱,意象中的敞亮和弦和光明之線交相輝映,衍生出令人詫異的內在力量。這是我在讀完第一部分的基本看法。我相信這種把握會與向瑞玲的寫作動機不謀而合。
在路上時刻抱緊自己升華內心憂郁的詩意
向瑞玲是一個心意文藝久矣的忠實實踐者,因相夫教子一轉二十年,一直沒提過筆,她的丈夫寧克多杰在序言中這樣寫到:“不寫就不寫吧,但隨著兒子外出求學,我的工作越來越忙,問題出來了,老婆一下子沒了嘮叨和呵護的對象,于是開始孤獨起來、空虛起來、更年起來,進而開始抑郁起來。除了上班,就是和我找茬,有時甚至歇斯底里要尋死覓活。為此,我十分苦惱,心想這樣下去,何時是盡頭,我的日子怎么過啊!”其實,但凡一個真正的詩人,無論是大情節,還是小情調,都會憂國憂民、憂家憂人,向瑞玲作為一個人至中年的女詩人,無論生理變化引起的情緒,還是詩思的成熟的封閉,不可避免會帶有某種程度的憂郁情結。向瑞玲的詩歌文本,映現出的抒寫軌跡,時刻暴露她的內心憂郁,這種纏繞、舒放、篤定構成的美妙詩意,盡管“坐在燈火中”依然“為四處奔波的我們/照著回家的路”(《不滅的馬燈》)。她的諸如《母親的十字繡》《搖籃曲》《雨中的傘》《童年的花衣裳》《一個人的日子》《桃花情》《玫瑰花語》等等,無不映現了相互關聯的靈魂、愛情、痛苦、命運、時間、死亡等相對抽象的思想意象。對于浪漫派詩人來說,憂郁就是他們的繆斯。在浪漫主義者那里,憂郁非但不是一種病態,相反,憂郁是人的高貴精神的表現。憂郁所關涉的,不是肉身的苦痛,而是精神和情志的困擾。詩人拜倫寫道:“憂郁原本是智慧的導師”(拜倫:《曼弗德雷》,曹元勇譯)。如果說,一般意義上的智慧在于能夠以意志、直覺和理性,抵達存在之本質,而在真正的智者看來,更高的智慧乃是對人的認知能力的限度的領會,在于對世界的無限性和人的生命的有限性的領悟。
向瑞玲詩歌所關注的在保留這些基本特征的基礎上,更注意情感的發揮,她筆下的《小雪的苦惱》特別有意思,不管帶著什么寓意,讀來總是耐人尋味。“陽光打在身上/碎碎的/如一地羽毛/熱辣辣地焐焙/有關愛的詞語//小雪非常苦惱……把她拖入更深的光影”這些意象和情感經驗的不斷復現與彌漫,在無形之中強化了憂郁的意象氛圍。詩人憂郁的心境融入到她所感知的任何一隅,給予其努力的擴充,讓它飽滿、圓潤,并賦予其眾多的想象和哲思。這是對于生命價值的肯定和認同,對于至高無上的生命存在的無奈和嘆息,同時帶有某種神性的啟迪。向瑞玲這份關注和憂慮是不同于其它的,那是置身于特定境遇中所感知的屬于生命與時間的憂郁,是一種經過沉淀升華了的憂郁,更是一種女性特有的氣質所構成的細膩情感包容出的憂思,因而凸顯瑰麗。
細膩平靜的敘述和開闊跳躍的空靈境界
“每一次的詩歌創造自身都是一個自足的單元。部分就是全體。每個詩篇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與愛還原的或者不可重復的。”這是因為詩歌技巧不能傳承,就是創造的時刻,技巧也就消亡了。恰恰是技巧使工具和詩篇區分開來,工具受制于一種靜態的技巧,這種技巧當然是可以完善的,而詩篇卻不能用同一技巧創造兩次。讀向瑞玲的詩集《心門》,呈現的仿佛是另一個向瑞玲,這樣說,是因為她的詩是一種自由行為,是受制于她內心情感的抒發,是其意志創造的產物。在她細膩干凈的情感抒寫中,總有一種開闊跳躍的空靈境界,讓我們依附她的自如,領略到她所擁抱的精神世界。盡管她始終帶有女性特有的激情,但她的詩歌已轉化成一個成熟女人于瑣碎生活中提煉出的精神實質,并滲透于整個詩作的一種意味,深沉而圓融,妙不在句而在句與句之間交融出的意義美。就句式來說,她追求的是素樸而細微,并非警策、一鳴驚人。那些舒緩平靜自然的敘述,如涓涓細流洗凈人間鉛華顯得清新,令人回味無窮。詩集中的大部分詩作,從具體而富有質感的人物和事件出發,去尋找合適而可靠的意象外衣,借助敘述性甚至細節語境的搭配,營設整體情緒氛圍,抒寫節制而從容。即便是寫高原粗曠的帶有神性的景物,表現出的那種宗教哲理,也控制得相當冷靜。她筆下那些碎屑的生活小事的詩篇,如《那一年的陽光》《雪夜遐想》《谷雨》《飄逝的記憶》等等,無法把握的輕佻的時間、情感命運,經過歲月洗濯后越來越淡的人間冷暖、愛情、生活的薄脆,是如此的令人格外動情,但在字面和語速上平靜而委婉,甚至是寧靜致遠的。
詩歌是一種自由行為,是創造意志的產物。“詩歌是行使自由,詩歌創造始于對語言的施暴。”向瑞玲的詩歌除了有著一般女性詩人靈動細膩、彌漫性強的特點外,還有強烈的懸浮感和暗示性。但她不像一般女性詩寫者擺脫不了那種自戀性或泛性化,這就使得她的詩更經得起品讀、咀嚼,每讀一次都有新的發現新的愉悅。她善于從傳統的詩歌語境中,用自己獨特的能力追求個體的獨立和自由的生活。她的整部詩集,給我的印象是:希望看到自己的精神在平常事物的損耗中,以慣常的耐心去發現思想或精神閃光的東西,非常靈慧地完成從經驗世界向著生命意識和哲學思考的超越。她總是別出心裁給我們以絢麗的嫁衣,讓我對她的世界有個新的認識。從她的詩作中可以看出,她本身就是睿智的,而這種獨特離不開她的靈慧和感覺。與同為六十年代出生的女性詩人相比,她沒有從關注大事件和大人物中去發掘大的主題,而是偏重普通生活中的人與事,從而律動出寧靜的詩情,并努力使之運用自如。這一點在她的小長詩《我和兄弟姐妹的童年往事》中展現得非常到位,在這首詩中她悄無聲息地產生了深化效果,最后以“一絲嫉妒 一份夢想”把我們帶入往事的回憶和無限暢往中,耐人尋味。她的很多篇什,達到了生命與內心的自然律動,這與她豐富的人生閱歷沉淀的經驗,與她不同于別人的那個自己,與她老到成熟的非同一般的敘事能力:即那種出色練達的、近乎大面積的敘事,構成了向瑞玲個性化的敘事風格:即在敘事中有抒情,在抒情中有敘事。在某種程度上,這種寫作方式更能讓內心世界巧妙地獲得充沛的釋放。哪怕是看似平凡的事物,似乎與她本人無關的東西,一旦在她的內心有了一點觸動,都會搬動整座情思的礦山,帶動她內心的每個物體,產生一種自在的感覺,甚至給人一種意義團體。她的參與和交融,通過自己的實踐,以文本有效地與讀者建立了聯系。一接觸到她的詩歌,便忘記“習俗”之境而進入到她的領域,仿佛自己也變成了詩人。毫無疑問,她的這種經驗,是一個閱盡人間冷暖與人生世相者對于生命歷程的感悟和洞徹。她的詩,是回歸自然的,是社會的,也是個人的,因而顯得空靈、開闊。
成熟的詩歌語言和詩題命名及其他
詩歌語言是詩歌寫作中形成的獨特風格,它與公文寫作完全不一樣。如果一個詩人,沒有自己獨特的語言風格,所形成的詩歌絕對不是自己的。向瑞玲作為一個心儀詩歌久矣的女性詩人,對文字的駕馭能力令人驚嘆,她的詩歌語言充滿著一種自由生長的色素,仿佛雪域高原上旺盛的連天青草,一片片斑斕如雪輪廓分明的雪花,空曠開闊地理上的柳枝中透射出的早晨的太陽光,給人簡潔、明快、不晦澀,帶有內在的樂感和畫面美。在詩人精心駕馭下,如同“隱隱約約的海濤/敲擊夜的屋頂/白色琴鍵奏響的波紋/時而清亮/時而濃烈/在翻騰的喉部/緩緩發酵/等待你我/一飲而盡”(《海南夜》)。我深切感受到詩人把握語言的力度,一方面,她始終所展示的色彩、節奏、氣味、氛圍,常常有一種感性彌真的情感濃度,看似尋常卻別有風韻,是真正意義上的返璞歸真。另一方面,對語言的認知和運用達到相當理解和放達的向瑞玲,在題材、詩意對象的探索與變化之中精達某種難以剝離的美學境界,構成了她詩歌語言頗具特色的基本語境和主要風格。
當然,詩歌作為創造的產物,應該有所發現,有所創新,但創新與發現,必須為所發現的事物給予新的命名,并用語言之燈重新照亮,方能展現母語的詩性光芒,方能突顯詩歌的話語魅力。對于向瑞玲來說,“詩集的文字大多是我內心的真誠表達,心的意象如一扇敞開的大門,帶我走向春天的草原,它是世界上最遼闊最柔軟的心地,一切美好的事物皆由此生發。”(詩集《后記》)由此,向瑞玲在詩寫中自然而不自然地由持續到堅持,并隨著詩歌技藝的發展成熟創造出詩歌新的意義。由于她至關重要的發現,把許多常常令人遺忘的事物給予鮮明的喻體,并加以呈現。每一個詩人都有屬于自己進入寫作氛圍的“發展史”,乃至在某一特定階段漸次形成自己的“個人詩歌特點”或“個體詩學”或“個人詩歌譜系”。
不管現實以怎樣的痛苦來回報自己的詩意追求,詩歌依然是自己感知的世界,它與生活、歲月和心靈的自由密不可分。無論何種狀態下呈現出的母語詩性魅力,詩人應當有權選擇和堅持自己的文本方向和藝術樣態,但詩歌藝術的本質又昭示著一種詩歌藝術的精神,它絕不是重復,絕不是不厭其煩的描摹同一類別的精神實質。《奧德賽》是唯一的,《神曲》是唯一的,《荒原》是唯一的,《太陽石》是唯一的,它們都是世界上不可重復的詩的典范。此外,還有一個差異,在生產領域中,每一次轉變都是一種替代,原始的任何創造都是一種劃過,再次經過時必然與上次不同。《心門》作為向瑞玲的第一本詩集,也可以說是詩人的第一個起點,它力圖擺脫或跨越個人化的經驗積累已經讓我們看到作為一個心儀詩歌已久的詩人由個體意義上的飛躍轉向精神空間的那種像母鷹般翱翔的姿勢。誠然,詩歌藝術并非是真實世界的傀儡,又純非想象世界的附庸,更多時候是這兩個世界的落差交融生發的“寧馨兒”。向瑞玲深知其道,如果詩人在理解上再加以思考,將其“神諭”作為打通生活和靈感世界的橋梁,將一片詩心從大地上和心底同時飛升,去接通屬于“靈界”的漫游,再在細節上葆以地域色彩人神一體的復合視角。我相信,由她逾越的詩化世界,一定會獲得更大的能量,讓她豐厚的生活積累和想象指向也會再做更高的飛翔,并進入到另一種新的提升和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