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

殷羽彤

余暉中，沿老家的南北港河邊漫步，就聽見了“嘩嘩嘩”出水的聲音。

循聲追去，白色的浪花在電管站管口洶涌地翻滾。渾濁的水流上漂著幾根植物的綠莖。她靈活地穿梭于橫七豎八的溝渠，順著渠道，流向遠處田字格似的稻田。

光線的折射隨秋風的拂過，越發神奇。剛剛還泛白澄清，漾著細細的波紋，波光粼粼的一瞬，倏忽就不見了。那是風住了。

我忍不住蹲下身來，把玩著一根稻莖。風兒輕柔了，周圍好像沉寂了。我似乎聽到了水輕輕的呼吸聲，似春蠶在咀嚼桑葉，沙沙的。一滴水與另一滴水慢慢交融，很快一片水像商量好了般躡手躡腳地潤過稻根，把大片水稻喚醒了。稻兒們大口大口地吮吸著，汩汩的，筋骨都舒展開了，痛快！我都聽到了拔節的簌簌聲了。

此時，水稻們已經吸飽了河水，他們的腰似乎又彎了些，果粒似乎又飽滿了些。奶奶望著稻田自言自語：“水足飯飽，今年又要豐收了！”我好像見到奶奶正抱著大捧水稻合不攏嘴呢，又好像聽到那滲入泥土中的水珠水滴銀鈴般的輕笑。

想起小時候不肯穿鞋，光著腳丫在田野松軟的泥土上找樂。也是這樣陽光斜射的時候，奶奶哄我到就近的稻田溝渠邊洗腳丫。涼快愜意！

有時調皮，雙腳在水里撲騰，冰涼的水也樂得四濺撒歡。一顆顆珍珠般的小水珠兒落到碧綠的稻葉上，躍到稻芒上。我好似聽見“撲哧”一聲，水珠似氣球般被扎破，順著稻尖往下滑，很慢，好讓稻子細細品嘗，慢慢享受。

爺爺拎著小竹筐來淘花生。沾著泥巴的長生果一浸到水，顏色就呈現出灰黑色。隨著水浪的一顛一簸，渾濁的水從竹筐的孔眼里漏出，弧線的一大柱，提起的竹筐里漸漸泛出來白嫩嫩的果子。抓一把就在岸邊生咬，不顧潔白的腳丫一轉眼又黑了，心里滿是止不住的開心。

想著，自己竟真的笑出了聲。用手掬起一捧，用力拋向稻田。那水鉚足了勁兒，被驚到的稻葉彈起的水花微笑著蹦向我，我笑著叫著跳開。水兒和我們都樂了，這水兒真可愛。

浩浩蕩蕩，卻又無聲無息。蕩滌心靈又潤澤呵護。水也有杜甫的胸懷吧，“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難怪老子說它“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好一個“上善若水”！

風兒襲來一陣，面前的稻浪一波又一波，似漸變的舞蹈動作，一層層刷過稻尖。此起彼伏，稻尖扭擺幾下腰肢后立即又立了起來。稻行越發的幽深了。“所謂那的快樂，赤腳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夜晚聽著《稻香》，嗅著稻香。水汽撲面而來，我陶醉在朦朧的水色里。

我又聽到了那水的輕盈的笑聲。

（指導教師 葉秀紅）

【評點】

習作多用擬人手法，生動有趣地讓我們一領從余暉到暮色之時鄉村的水色稻香，并以孩童的嬉戲的快樂、稻子的滿足側面表現了水既能蕩滌心靈，又能潤澤呵護萬物，傾訴了小作者對水的喜愛和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