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軍上尉的選擇

李良旭

1941年，被德國法西斯攻占后的巴黎，籠罩在一片腥風血雨中。昔日繁花似錦的巴黎郊外小鎮吉維尼，已是滿目瘡痍。

這天天剛蒙蒙亮，小鎮居民就被遠處傳來的一陣巨大爆炸聲驚醒。人們紛紛將頭探出窗外，觀察是從哪里發出的爆炸聲。

突然，人們發現街道上出現了許多氣勢洶洶的德國士兵，這些德國士兵將小鎮的居民從家中紛紛趕了出來，說是剛剛有抵抗分子將德國營地里的軍火庫給炸了，他們這是在搜查抵抗分子。

小鎮的居民很快全部被趕到一處空地中，四周全是荷槍實彈的德國士兵。空氣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氣氛，一場殺戮即將發生。

一名德軍上校要小鎮居民交出炸毀德軍軍火庫的抵抗分子，否則，要將小鎮的居民全部槍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還是沒有人交出所謂的抵抗分子。德軍上校氣急敗壞地命令一名德軍上尉朝人群開槍。

上尉好像沒有聽到命令，面色冷峻地一動沒動地站在那兒，像一截樹樁。德國上校大為惱火，他再次命令上尉開槍。

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只見德軍上尉突然將卡賓槍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腦袋，猛地勾動了扳機，德軍上尉重重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小鎮居民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震驚了，有人在胸口不停地劃著十字。

德軍上校面如死灰，像天空上的烏云。他惡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然后神情沮喪地揮手命令士兵撤退。

一場殘酷的血腥殺戮避免了。陽光從烏云邊上的縫隙中鉆了出來，那烏云的邊上，似乎鑲嵌了一輪銀邊，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二戰結束后，吉維尼小鎮的居民，在當年那名德軍上尉殉難的地方，雕塑了一尊那名德軍上尉的塑像。在塑像的碑文上，雕刻了這樣一行字：軍人的血性是在戰場上吶喊和廝殺。當上司命令將槍口對準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開火時，這名德軍上尉的做法，仿佛讓我們看到了烏云的銀邊，感受到了正義和良心的光芒。這是一名真正的軍人。

【原載《讀書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