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鵬
他是世界著名的治沙專家,在近半個世紀的科研生涯中,為邊疆的生態事業做出了重大貢獻;
他腳踏實地,心懷家國,始終將大地的豐收、農民的幸福、邊疆經濟的騰飛和繁榮放在心頭,并以此為榮;
他淡泊名利,認為自己的一切都來自祖國,因而他選擇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把自己的青春獻給祖國最壯麗的事業;
他就是中科院新疆生態與地理研究所研究員劉銘庭先生。
與紅柳并肩作戰的日子
1957年畢業于蘭州大學的劉銘庭,和當時的很多熱血青年一樣,積極投入到新中國建設的洪流中,“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成為一句誓言,更是與祖國母親同呼吸共命運的使命。于是,他自愿來到新疆,投身于新疆的荒漠化防治研究。
“當時,在浩瀚壯美的新疆荒漠中,我第一次見到了敢于和風沙、鹽堿奮力抗爭的紅柳,心靈受到了極大震撼。”自此,劉銘庭便與紅柳結下了綿綿情緣,從認識紅柳到種植紅柳再到利用紅柳,他為紅柳貢獻了自己的青春年華。
紅柳因固沙效果特別好而被劉銘庭所青睞,而他當時的研究在國內外都屬于空白,但他始終相信,紅柳是防沙治沙最好的植物,研究價值極高。于是,自1959年開始,每次到野外考察他都特別注意收集研究紅柳的生物生態學特性。
上世紀80年代初,劉銘庭將主要精力投入到紅柳的育種育苗上。經過不斷研究和探索,他把實驗田里的紅柳苗株由每畝5萬株提高到50萬株,比當時國際上的最好成績高出6倍,創造了新的世界紀錄。
之后的幾十年,劉銘庭先后發現了塔克拉瑪干檉柳、莎車檉柳、塔里木檉柳、金塔檉柳和白花檉柳5個新種,將中國的檉柳植物研究推向了世界領先地位。在流沙地、重鹽堿地通過引洪成功大面積恢復和發展了檉柳灌木林,十余年間推廣400萬畝,取得了十分明顯的生態、經濟和社會效益。1995年,他撰寫了全國第一本關于紅柳的檉柳專著,2014年,他又撰寫了一本中國檉柳屬植物綜合研究圖文集,以圖為主,附有690張彩色圖片。他把幾十年的研究成果總結提煉,撰寫成書,并在新疆科技出版社出版,為邊疆治沙工作提供了珍貴的資料。曾獲聯合國、國家、省部級獎28項,是全世界在防治荒漠化領域獲得國際獎項最多的科學家,人們稱他為“中國檉柳家庭四分之一種數發現人和定名人”,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專家稱他為“劉紅柳”。
在艱苦工作中體味豐收的喜悅
雖然如今劉銘庭已經榮譽滿身,但他治沙時經歷的艱辛是常人永遠也無法體味的。剛到新疆工作時,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選擇,因為治沙工作非常辛苦,到沙漠里面,人又少,天又熱,工作開展起來非常難。但他卻說“我們蘭州大學的學生,基礎知識都扎實,出去都能吃苦。”
劉銘庭最初被分配到科學院新成立的單位,那里沒有老師,他只能自己在工作當中自學,積累知識,積累經驗。他對塔里木的考察記憶深刻,因為塔里木不僅地域廣闊,考察條件也差,開車是不能進不去的,人只能步行,走到里面又熱又渴,但他從來沒有叫苦叫累。因為他一直堅信,他來這里的目的就是要改變新疆的環境。
1957年9月,劉銘庭到的新疆,11月份,新疆自治區團委號召全市青年和青年團員參加義務修渠,從山上修一道渠到三十多公里外,他就積極報名,并鼓動同單位的青年都參加。他甚至給團委表態,要自始至終把這個修渠道的工作參加完。這期間,其他人一個月輪流一期,一共修了五期。而劉銘庭卻從開始堅持到五期完成并放水后才回到單位。正是這樣的付出精神,也讓他收獲了很多,由于參與了鋪渠道的全程,他也成了那方面的專家,同時也磨練了他堅強的意志,讓他在后來的治沙過程中,一點也不覺得苦.
“因為我有個目標,我以苦為榮,我要研究出成果來。后來有一點成果。我這一輩子,繞著塔里木轉了七圈。”劉銘庭說,這七圈差不多40多萬公里。反復地考察,深入沙漠,摸清沙漠中真實的情況。因為深知在沙漠里面經常容易迷失方向,所以他總是特別注意,進沙漠總是帶著指南針,水,必須要帶的東西。
但最初也經常因為缺乏經驗而吃虧,有一次天熱得很,劉銘庭和考察隊在沙漠里面,光穿一個褲衩,因為頭一天晚上下了點雨,沙表面很涼爽。吃了早飯后,他們光著腳沒穿襪子就往沙漠里面走去,并且有十幾公里路程,結果十點鐘以后,太陽出來了,沙子一會兒就被曬干了,燙得不行。他們只能走兩步就跪下來,把腳翹起來涼一下。熱的沒辦法的時候他們就趕快往回跑,最后差點走不出去。幸虧當時帶著采土壤的布袋子,腳上穿兩個布袋子,跑出來了。從那以后就再不敢那樣進沙漠了。
當然,劉銘庭幾十年與沙漠打交道,遇到的艱險已經數不清,但他從未退縮,因為他心中的那個信念一直支撐著他走下去。
人生短暫,做好一件事足矣
肉蓯蓉(又名大蕓)是名貴的藥材,在中藥上已經運用了兩千年,但是從來沒有科研單位把它人工繁殖出來。因為和沙漠親密接觸了半個世紀,劉銘庭已經放不下這個地方,于是,1997年退休后,他來到于田縣奧依托格拉克鄉,專門研究起肉蓯蓉的種植。
據了解,肉蓯蓉以前都是天然的,但隨著人們的亂挖亂采,使得這一藥材資源越來越少,雖然因為國家為保護沙漠植被,禁止采挖,但仍很難找到了。在劉銘庭的努力下,人類第一次把這個名貴的藥材種出來,并且我國擁有完全的知識產權,他的肉蓯蓉繁育研究獲得2013中國科技創新最佳發明成果獎,他也因此被稱為“人工肉蓯蓉之父”。
目前,劉銘庭已經將100萬畝紅柳栽種在了于田縣的大地上,一同種的大蕓是24萬畝,參與大蕓種植的18000名農民中,每年來自大蕓的人均收入達500元。劉銘庭說:“雖然我年紀大了,但我的心還想著農民。現在國際市場上,一公斤梭梭大蕓比紅柳大蕓貴100元,我還想帶著大家種植梭梭大蕓,讓農民掙更多的錢。”
劉銘庭扎根南疆搞科研的事跡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2014年9月獲得“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模范個人”稱號,時任國務委員的宋健專門視察了劉銘庭的農場,當即揮毫寫下了“向劉銘庭教授致敬”的題詞;國際著名的藥物學家、美國科學院院士鄭齊友教授參觀了劉銘庭的農場后,向和田地區的領導表示:“劉銘庭是和田的一個‘寶,你們一定要把這個‘寶用好。”;北京大學的展鵬飛教授考察了劉銘庭的農場后,說這里是全國面積最大、管理最規范的人工大蕓種植基地,并準備將我國第二屆肉蓯蓉學術會議安排在這里舉行;澳大利亞荒漠環境管理中心的一位官員看著眼前的景象,深受感動地說:“我見過很多國家的沙漠,但我永遠忘不了這個地方!”
人生短暫,一個人一生做不了多少事情,但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足夠了。“我一生中最大的收獲就是,我的科研成果交給人民”,劉銘庭深知,荒漠化防治及沙產業發展之路還很長,他愿將余生繼續奉獻給他熱愛的這片土地,歷精圖治、銳意進取,為邊疆人們的碧水藍天夢貢獻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