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比較研究：社會網絡分析的視角

王雨亭++李語嫣

摘 要：本文利用社會網絡分析等方法，通過對大學某學生組織QQ聊天內容和實際問卷調查結果進行量化分析，探究了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的聯系，結果表明大學生人際交往存在新的特征：虛擬社會和現實環境的人際關系有較高的重合度；虛擬人際關系呈現出的聯系強弱和情感需求與現實中的有一定相關性。

關鍵詞：社會網絡分析；大學生；現實與虛擬；人際關系

0 引言

隨著互聯網的發展，網絡在人們的工作和生活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據2016年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統計報告顯示，中國網民規模已達到7.31億，相當于歐洲人口總量，其中大學本科及以上學歷的網民占比為11.5%。手機網民達6.95億，中國手機用戶使用前三的應用分別為：微信、QQ、淘寶。由此可見，互聯網已經廣泛普及，網絡通信、社交也成為互聯網的主要用途之一。大學生作為國家的未來和希望，網絡生活中的重要群體，網絡的快速發展、社交軟件的普及會給他們的生活帶來怎樣的變化，虛擬人際關系與現實情況有什么聯系等都是本文將要研究的問題。

本文選擇了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比較這一研究主題，利用社會網絡分析等方法，從虛擬情境與現實環境中的“核心人物”或“意見領袖”是否存在關聯和學生虛擬人際關系中呈現出的關系強弱與情感需求是否與現實中一致這兩個方面，詳細探究了大學生在現實與虛擬環境中呈現出的人際關系的不同特征。

本文的研究目的和意義在于：第一、探究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的特征與聯系；第二、運用Ucinet和Netdraw社會網絡分析軟件及Blockmodel社會網絡矩陣化分析方法對采集到的數據進行量化分析，用可視化的方法呈現出數據之間的關系；第三、為大學生如何合理使用社交網絡、處理好現實與虛擬的關系提出建議。

1 文獻綜述

社交網絡分析最早是由英國著名人類學家Radcliffe-Brown（拉德克利夫-布朗）在對社會結構的分析關注中提出的，他呼吁開展社會網絡的系統研究分析。近年來，使用社交網絡分析法進行人際關系分析的研究越來越多。鄭思明等[1]在《從社會網絡分析的視角看青少年的人際關系》一文中精要介紹了目前青少年社會網絡研究概況，將青少年人際關系研究置于社會網絡背景之下，運用新的研究方法初步探索了青少年人際關系的整體面貌。馮銳等[2]在《當代大學生虛擬與現實社會人際關系的差異性分析》中，以大學某一班級為研究對象，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中的整體網絡分析法，對學生在虛擬與現實社會中的情感支持、學習互助兩個方面進行了人際關系量化分析，并且對人際關系進行了相關性及差異性的分析，最后得出該班級學生在虛擬與現實中的人際關系在上述兩方面存在顯著差異的結論。王彭鵬等[3]在《大學班級人際關系研究—整體網視角》一文中，以大學某班級50人作為調查對象，通過問卷收集班級內人際關系的資料。對于組織內關系，認為強關系主要體現在情感交換，形成情感網絡；弱關系主要是工具性交換，表現為工作咨詢網絡，并且結合社群圖、點度、距離等指標，從強關系、弱關系兩個角度對調查對象的人際關系進行實證性分析，得出其人際關系網絡的幾個主要特征，包括：網絡直接連接比較稀疏；弱關系網絡比強關系網絡穩定；網絡是不均質的；班級被分割等，以借此探討實現班級管理科學化，構建良好的班級人際關系的途徑。周濤[4]在《Wiki社群的社交網絡分析》一文中提到，網絡虛擬社群已經成為一種重要的知識共享的平臺，通過網絡人們可以建構個人的社會關系鏈接，并且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研究Wiki社群中的網絡關系連接，描繪出該社群的結構和使用者之間的信息流動，探討了網絡關系連接規模、強度與社群滿意度及忠誠度之間的關系，并用問卷調查的方法進行了驗證。郭金龍等[5]在《基于社會網絡分析的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研究》中，以某研究生班級為研究對象，將現實與虛擬社會中的人際情感支持劃分為強情感支持和弱情感支持，前者包括了一些較親密的情感行動和情感支持話語，后者則指一般的人際交往活動。并且利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QAP方法等，探究了虛擬與現實社會中兩種網絡之間的相互關系和影響，從強情感支持和弱情感支持兩個方面對學生在現實社會與虛擬社會中的人際關系進行了定量分析，結論有：大學生的人際交往呈現了一些新的特征；虛擬社會的人際關系是現實社會人際關系的延伸；強情感關系與弱情感關系之間亦具有顯著相關性等。

現有的運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進行人際關系的相關研究已經取得了很多成果。本文在原有研究的基礎上，創新性地對大學生QQ聊天內容進行量化分析，給不同形式的內容賦予不同的含義，運用社交網絡分析的相關指標，從聯系和情感兩方面對大學生虛擬社會人際關系特征進行了探討分析，并且在實際環境中用問卷調查法收集相關數據，運用Blockmodel等方法將大學生實際和虛擬的人際關系進行比較研究，對虛擬人際關系進行了驗證，也探討了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人際關系的相關性。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內容

本研究的設計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大學生在網絡虛擬情景中表現出來的人際關系與現實生活是否存在關聯；二是大學生在虛擬人際關系中呈現出的關系、情感聯系存在哪些特征。社會學家格蘭諾維特在其發表的《弱關系的力量》一文中指出，關系強度是指人與人在關系中的四個方面的綜合，包括交流的時間投入、彼此的情感強度、親密度以及互惠性，據此可將關系劃分為強聯系和弱聯系兩種[6]。本文以大學生為調查對象，著重研究大學生在網絡社交中的聊天內容和情感強度，將聊天中使用文字代表存在強關聯弱情感，使用表情代表存在弱關聯強情感，據此進一步量化分析大學生在虛擬社會人際關系中呈現出的規律。

2.2 研究對象

本研究隨機選取了我校某個學生組織的全體39名成員作為研究對象。選取原因是經調查，我校學生使用網絡的比例幾乎為100%，在每個學生組織中，組織成員不僅在現實生活中聯系密切，互相了解，并且也經常通過社交軟件如QQ進行溝通交流，因而能夠很好地對比大學生現實與虛擬社會的人際關系。

2.3 研究假設

通過對研究內容的設定和研究對象的選取，本研究做出如下假設：一、大學生在虛擬社會和現實環境中的人際關系有較高的重合度；二、大學生在虛擬人際關系中呈現出的關系強弱和情感需求與現實中的基本一致。

2.4 數據收集與整理

本研究中的數據來自兩個方面：一是隨機選取研究對象QQ群中一個月的所有聊天記錄，并且把聊天內容分為文字、QQ表情+emoji和其他圖三個維度。其中文字指單純的文字交流，QQ表情+emoji是指QQ自帶的表情與emoji表情，除此之外的其他表情、自制圖片等都歸到其他圖中。成員之間若A向B發送一次信息，則把A—B記數1，如果B回復了A，則B—A記數1，并且依此方法逐次累加；二是通過對組織成員進行問卷調查，問題是“請列出你認為在組織中處于核心地位的四個人”，并且把收集到的信息量化處理，若成員A列出的四個人是B、C、D、E，則A—B、A—C、A—D、A—E分別記數1，問卷調查共收集到19份有效樣本。對收集到的樣本數據采用Ucinet軟件和Block model方法進行分析，采集的數據如表1、表2、表3、表4所示。

3 研究方法

本文主要運用了社交網絡分析法和Blockmodel社會網絡關系矩陣分析方法，對收集到的數據進行整體分析研究。運用到的主要社會網絡分析指標和方法有：社群圖、中心性、核心—邊緣結構分析、矩陣相關性分析等。

3.1 Blockmodel社會網絡關系矩陣分析法

Blockmodel的主要做法就是在一個閉合的整體中進行問卷調查。問卷調查有兩種方式，其中一種不需要被測者列出所有成員的名字，只要將和他們具有聯系的人的名字按照順序寫出來。問卷的設計也非常簡單，例如研究該團體中人員之間的喜惡程度，就可以問團體成員在你所在的這個團體中，你最喜歡的人有哪些，按照你的喜歡程度對這些人進行排序。通過問卷調研，可以得到該團體的一個整體關系矩陣[7]。

3.2 社群圖

社群圖是由莫雷諾最早使用的，現已在社會網絡中得到廣泛適應[8]。它主要由點（代表行動者）和線（代表行動者之間的關系）構成。這樣，一個群體成員之間的關系就可以用一個由點和線連成的圖表示。本研究中使用社群圖來更加清晰地展示研究對象間的人際關系。

3.3 中心性

在社會網絡分析中對權利的探討集中體現在中心度和中心勢的量化分析上。中心度刻畫單個行動者在網絡中所處的核心位置，中心勢則刻畫一個網絡所具有的中心趨勢。本研究主要運用中心性分析中的點度中心性，它刻畫的是行動者的局部中心指數，越高者則代表他和網絡中其他行動者的聯系越多，自身具有較高的影響力[8]。

3.4 核心—邊緣結構分析

核心—邊緣結構分析的目的是對現實社會現象中表現出來的核心—邊緣模式進行量化處理，離析出網絡結構中的核心群體。核心—邊緣結構模型的構建是利用原矩陣與理想矩陣的相似程度判斷核心與邊緣的界限，將網絡中節點分為兩組，其中一組成員之間的聯系比較密切，是整個網絡中的核心凝聚子群[9]。

3.5 矩陣相關性分析

矩陣相關性分析是研究關系之間關系的方法。本研究中利用Ucinet中的QAP（Quadratic Assignment Procedure，二次指派程序），對兩個方陣中各個格值的相似性進行比較，給出兩個矩陣之間的相關系數，進而用以檢驗關系矩陣之間關系[10]。

4 數據分析

4.1 調查方法

本次研究所使用的方法有社會網絡分析法和問卷分析法。社會網絡分析法是作為一系列分析社會結構的方法而出現的，這些方法允許對這些結構的關系方面進行考察[11]。本文使用社會網絡形式化表達方式中的矩陣代數法來表達群體中個體間的相互關系，借以來描述組織成員在網絡中的關系。為了保證數據的信度，在確定群體的實際中心度時，采用問卷調查法收集數據。向組織發放經過設計的簡單問卷，詢問組織成員心目中的群體中心，并借助社交軟件進行可視化處理得到群體的中心人物。

4.2 工具

本次研究使用了Ucinet軟件和Blockmodel模型。Ucinet是一種功能強大的社會網絡分析軟件，包括大量的網絡分析指標，如中心度、位置分析算法、派系分析、QAP矩陣相關和回歸[10]。通過Ucinet對矩陣進行運算并使用Netdraw可視化工具可以直觀看出群體中個體之間的關系，并得到群體在網絡的中心群體。利用Blockmodel模型對問卷收集到的關于群體中的實際中心人物的數據進行運算，可以得到群體中實際處于中心地位的人物，由此可以與群體在網絡中的中心群體進行對比。

4.3 數據處理

將得到的群體的網絡聊天共現矩陣通過Ucinet進行處理可以得到群體成員對文字、QQ表情+emoji和其他圖的使用情況，見圖1、2、3。從圖中可以看出群體成員中使用文字進行聯系的頻次最大，使用QQ表情+emoji進行聯系的頻次最小，使用其他圖的頻次比使用QQ表情+emoji的頻次更大。在使用文字的圖上，群體成員之間的聯系非常緊密，表明文字仍然是信息傳輸的主要工具。除文字外，群體成員使用其他圖的聯系也比較緊密，這也反映了網絡表情包在社交網絡上大量使用的趨勢。

利用Blockmodel和Ucinet方法處理問卷數據得出群體實際中心度的共現矩陣，再通過Ucinet進行可視化，得到在實際組織中處于核心地位的群體，如圖4。從圖4中可以看出該群體具有中心人物。將該群體的網上使用文字、QQ表情+emoji和其他圖的中心人物和實際群體的中心人物按照特征指標進行分析得表5。

從表5中可以看出，在網絡上使用文字、QQ表情+emoji和其他圖的中心人物與現實組織的中心人物皆有重合，重合人個數分別是3、1、4，這表明在虛擬聊天中處于中心地位的人在現實生活中也可能處于群體的中心地位?，F實組織行政層次的領導者為1、2、3，在網絡聊天中他們也分別處于不同維度的中心地位，說明現實組織的領導者容易處于虛擬情景的中心。而在網絡聊天的這三種方式中，使用文字和其他圖的中心人物與實際的中心人物具有較強的相似程度，表明文字和其他圖與現實生活中的核心人物有著較強的聯系。為了進一步的解釋這種聯系，我們將使用文字、QQ表情+emoji和其他圖的中心人物與現實組織的中心人物進行QAP分析，得到文字、QQ表情+emoji、其他圖與實際中心度的相關關系，見表6。

由表6可知實際中心度與文字具有較強的正相關性，與其他圖具有較強的負相關性，而文字代表著強關聯弱情感，其他圖代表著弱關聯強情感，這就表明在網絡上聊天的關系是一種強關聯弱情感的關系，這也與網絡聊天中大部分都是使用文字有關。我們看到文字與QQ表情+emoji的相關系數達到了0.695，說明由于QQ表情使用的便捷性，人們在使用文字時容易使用一些QQ表情。而QQ表情+emoji與其他圖的相關系數達到了0.611，表明在使用表情時，由于其他圖包含著更大的信息量所以人們也會選擇使用其他圖來表達自己的情感。為了改變網絡上的弱情感性，人們可以更多地使用其他圖來加強相互之間的情感聯系。

5 結論與建議

5.1 現實與虛擬組織的中心人物存在關聯

從上文分析可知，現實組織的中心人物與虛擬組織的中心人物多有重疊，并且兩種情景下的中心人物容易相互轉化，由此可見現實與虛擬組織的相關程度較高。

5.2 現實和虛擬的聯系與情感的相關性

現實的群體領導者更多的使用文字和其他圖的方式發言，其中文字為最主要的方式。文字代表強關聯弱情感，其他圖代表弱關聯強情感，文字與現實組織中心人物之間呈現出正相關關系，其他圖與現實組織中心人物呈負相關關系，這表明網絡上的聯系是強關聯，但情感的聯系較少，更多人還是傾向于在現實生活中進行情感的聯系。因此為了改變網絡聯系的弱情感性，群體成員在聯系時可以更多使用表情作為溝通的方式以加強情感聯系。

5.3 網絡推動成員成為組織的領導者

首先，網絡有助于網絡上處于中心地位的人成為現實組織的領導者。網上處于中心地位的人大多是現實組織的漂浮者。漂浮者是指會被矩陣轉置而分散到新的小團體中，且這些個體并沒有處于核心地位，甚至并沒有和其他個體建立聯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是團體中相對孤立的個體[7]。在網上處于中心地位的這類型的漂浮者往往具有一定的影響力，能夠調動組織的積極性或者發起一些活動，因此易于成為現實組織的領導者。

其次，網絡有助于突破組織層級的限制，讓對組織充滿熱情的人成為群體的中心。在現實組織中由于組織層次的限制，一部分人可能難于突破組織的層級成為領導者。但是在網絡上沒有嚴格的層級限制，對組織充滿熱情的成員可以通過網絡的方式加大對組織的奉獻程度讓自己處于群體的中心地位。如成員9與成員10，在現實組織的行政層級上，他們并不是組織的管理者，但是他們在對文字和其他圖的使用上處于中心地位，具有較強的網絡影響力，最終成為了組織的中心人物。

5.4 組織層級制度對現實組織成員的中心地位存在影響

在現實組織中，處于組織層次上領導地位的人更容易處于現實組織的中心地位，這可能與刻板效應有一定的關系。由于思維定式的作用，人們固定的傾向于認為組織層級的領導者就處于組織中的中心地位。如成員3，在文字和其他圖的使用上都不是核心人物但是其處于行政層級上的領導地位，具有一定的權威，因此成為了組織的中心人物。

6 問題與展望

本次研究在樣本的選擇上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只選取了一個月作為樣本量作為基礎數據。在進行進一步的研究時，可以擴大樣本量使得數據更具有普遍性。在進一步研究選取樣本時，也可以擴大范圍選取多個群進行綜合分析以便進一步發現更具普遍性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