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二居”撞水撞粉法小探

黃麗英

摘 要：目的居巢、居廉（并稱“二居”），在承傳惲壽平沒骨畫的技法上，創造性地總結出“撞水撞粉”法。而撞水撞粉”沒骨法運用“水”產生的審美價值契合現代人的審美需要，并且這種技法拓寬了現代沒骨畫的發展空間，在現代沒骨畫的發展中具有承前啟后的作用和意義。方法通過對沒骨畫長期發展過程中形成了獨特的繪畫技法和藝術風格，以及注重色、墨自然交融，注重色塊間的關系進行分析。結論“二居”傳承惲壽平以來的沒骨法，并總結出“撞水撞粉法”影響了近現代的嶺南畫壇。形成一種造型準確生動，充滿生命氣息，并以輕快多變的線條勾勒，施以典雅色彩、染筆足之的新畫法。

關鍵詞：居巢；居廉；撞水撞粉；嶺南畫派；花鳥畫；沒骨法

縱觀中國沒骨花鳥畫的歷史，自宋人的花卉小品到近代“嶺南畫派”，其中，清代惲南田的沒骨花卉畫開始重視對“水”的運用，到“二居”的“撞水撞粉”技法，都體現了歷代畫家藝術創造精神，特別是“二居”的“撞水撞粉”技法在擴大中國沒骨畫的表現技法方面更是一個突破。傳統“沒骨法”與“撞水撞粉法”都是表現“沒骨畫”的技法，但“撞水撞粉法”不同于傳統“沒骨法”，而是在傳統“沒骨法”的基礎上，創造地發展表現沒骨畫的一種新技法。因此“二居”的“撞水撞粉”法是非常獨創性的繪畫技法，亦是更加體現“嶺南畫派”獨特面貌。

一、簡介“二居”

“二居”繼承了惲壽平的沒骨法，并且將“撞水撞粉”的技法發揚光大。后來居廉晚期弟子高劍父、陳樹人留學日本，將日本畫中的技法融到中國畫里面，行成一種折中中西的新派畫，這種起始被稱為“折中派”的畫派后來被冠名為“嶺南畫派”。他們所高揚的花鳥畫寫生傳統及其“撞水撞粉”之法幾乎主宰了廣東畫壇半個世紀。

二、“二居”撞水撞粉法的傳承與發展

1.清代沒骨畫的回歸

從宋代以后，沒骨花卉畫逐漸走向式微。到了清代，畫家惲南田給沒骨花卉畫注入新的生機，畫史稱之為“惲派”或“常州畫派”。惲南田自稱其沒骨畫法宗法徐崇嗣，但到清代，徐崇嗣的真跡已難覓到，是否真的如惲所說“徐家傳吾法”實很難說。但惲南田的花鳥畫法既有周之勉的勾勒點蔟法，又有類似徐熙、崔白的敷彩法，又受陳道復、徐渭的寫意畫法的影響，而形成一種造型準確生動，充滿生命氣息，并以輕快多變的線條勾勒，施以典雅色彩、染筆足之的新畫法。

在惲壽平之后，沒骨畫又迎來了繁盛時期并且人才輩出。至晚清時候，嶺南的居巢、居廉在承傳惲壽平以來的傳統沒骨畫法基礎上，創造性地發展了“撞水撞粉法”，這在嶺南繪畫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

2.“二居”撞水撞粉法對沒骨畫的發展

從“宋人骨法元人韻”到“居派畫風”，“二居”的花鳥畫藝術特質，一方面有著其無法回避的傳統，即宋人寫真、元人寫意的繪畫藝術傳統；另一方面，“二居”的才情，則以清新自然的圖式語言，個性鮮明的形式技法，凸現嶺南地域性景象的可視性和趣味性，在當時整個畫壇獨尊寫意的潮流之中，無疑具有特殊的意義。

居廉的花鳥草蟲畫中，為數最多的莫過于時卉、嶺南瓜果的寫生，這類作品是居廉畫藝之精華所在，所謂撞水撞粉之法也多是運用于這類作品中。居廉早期的這類畫中，由于受到前人及居巢影響較深，因此還未完全脫出樊籬，畫中流露出的文人畫趣味也非常明顯。居廉晚期的花鳥草蟲畫，是人們最習見的，亦是最能代表居廉畫風的作品。此時，他已將撞水撞粉之法運用得爛熟，信筆拈來，便是一幅生氣昂然的佳作。有論者稱其“寫花得向背掩映之神，故極妍盡態，而葉能反折得勢，枝能秀勁生動，又得風晴雨露月雪之變態。多寫生，得花葉形狀之真確，多悟想，得章法位置之巧妙，故能隨意揮灑，遂成妙圖”。

三、“二居”撞水撞粉法的創新性

1.撞水撞粉法“用水”的變革

沒骨畫法可追溯到五代時期的黃筌，他畫花勾勒邊緣較細，著色后幾乎不見筆跡，因有“沒骨花枝”之稱，居巢為了畫得形似，不喜用邊框勾勒，所以也非常喜歡這種沒骨畫法，他是以工筆中兼寫意、以形寫神的手法。居廉在師承居巢花鳥畫風格的基礎上又在可園首創了“撞水”、“撞粉”畫法。以出神入化的“撞水”、“撞粉”繪畫技法來表現嶺南地區潤澤的花草與獨特的風物。其所作沒骨花卉草蟲寫生，風格清新，“工”、“寫”結合。撞水撞粉之法，雖不是居巢獨創，在惲壽平、宋光寶的畫中已有出現，居巢居廉有意識地大量使用撞水撞粉之法，使其廣為人知，其推廣之功不可沒。

2.撞水撞粉的繼承和完善

其實“撞水撞粉”居廉弟子高劍父在《居古泉先生的畫法》道：通俗地講就是用粉撞入色中使粉浮于色面，于是瑞澤松化而有粉光了。在每一片花或每一瓣中，不需要有意強調光影，因為濃淡厚薄的粉的變化就有光影的變化了。這跟印象派用顏色塑造物體和表現明暗大同小異。其實撞出的畫面效果中顏色里都會帶一點粉的成分，特別是紫黃兩種顏色含粉較多。這種效果就是畫面有粉但是色彩鮮艷但又不焦，整體會比較和諧。

撞水撞粉”法從高劍父的記錄中查到居巢是首創，居廉繼承并發揚光大。居廉的花鳥畫因為受居巢的影響，往上可以追溯到惲壽平，往下有孟麗堂、宋光寶，有自己獨特的想法，在學習參考前代的同時銳意變革，加入自己理解消化的東西，并加入寫生的東西，筆法兼工帶寫，賦色雅俗共賞，相當注重在平時的創作寫生中吸收靈感，因此他的花鳥草蟲，用筆生動有趣，漸漸地就形成了一種被稱為“居派”（又稱為“隔山畫派”）的典型畫風。

四、撞水撞粉法對當下沒骨畫創作實踐的啟發

“二居”的“撞水撞粉法”呈現出很多的西畫因素，形成寫實立體感及注重自然造型的特征。可以說，這是對中國傳統沒骨畫的傳承。其原因是源于這一技法未脫離了傳統中國畫“注重用筆”的美學原則，并吸收西畫對物象的自然造型。筆者認為，“撞水撞粉法”的獨立表現是對于傳統沒骨畫技法的繼承，如果能夠很好的面對傳統中關于“注重用筆”與超越筆的范疇“非筆限制”的問題，那么，脫離用筆的約束，無疑會為當代沒骨畫的發展提供一個更有試驗性的方向。一方面，這種新的探索在技法層面上能夠與注重質材運用有效的結合起來，為中國畫對質材的物理性表現提供一種全新的視覺經驗；而另一方面，由“寫實”到“意象”的發展的美學追求又在古典中國畫的體系中構架了一種承接傳統的思路與可能。

居巢主張一方面，既要學習宋人重視審物查理，鍛造扎實的造型和寫實能力；另一方面，又要學元人注重文學修養，講求趣味，追求詩化意境。從居巢對藝術追求這兩點可知，他欠缺的就是對筆墨的追求，他的神是從“形”的刻畫中得來的，而不是對國畫“筆墨”而來，這是很可惜的。

參考文獻：

[1]山西博物院，廣州藝術博物院·花草精神——居廉居巢繪畫精品集[M] ·陜西人民出版社·2014.

[2]朱萬章·居廉居巢研究[M]·嶺南美術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