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不是萬能的

陳京松

中文系學生皆有“號”。楊林號“師表居士”。據睡在楊林下鋪、號“衙內”的周海天解釋，這“師表”的含義有三：楊林父母均系小學教師，楊林考入師專，是以父母為師表的結果；楊林的文章水準之高，使之足以成為中文系半數以上教師的教師；楊林很有教師風范，無論同學請他代寫情書、檢討、尋物啟事，還是各門課程的作業，他都來者不拒，且買賣公平：500字以內，去飯館小“搓”一頓即可；長一些的，一條牛仔褲或介紹一個低年級女生與其相識也可成交。

在校的最后一個學期，文科畢業班的學生照例要寫畢業論文。聽說今年學校真的要改“按父分配”為按學習成績的擇優分配，找師表洽談代寫畢業論文業務的學生絡繹不絕，但無一成交。原因是，師表和政教系畢業班的一女生成為不是一般玩玩的朋友，他不僅要代他的女友寫，還要代他女友的兩個死黨級的女友寫畢業論文。女友和女友的女友對他代寫論文提出了很高的質量要求。女士優先的原則和師表時間、精力的有限性，使得他不能再去滿足自己男友的要求了。

師表不愧為師表，兩個月，就圓滿完成了三篇內容分別為“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商品交換”“人民教師的職業道德”和“陳獨秀的歷史地位”的論文，得到了女友的甜蜜回報。男同學見他有了時間，也有了心情，又紛紛與之接洽。師表這次沒有一口回絕，但說為了自己的論文和自己的身心健康，只能代寫一篇。同學們競相許以高價，兩天之內，報酬便由一身劣質西服升至現金600元。師表正準備與出價最高者簽約時，被下鋪的周衙內找了出去密談。第二天，便拒絕了其他顧客，包括準備把勞務費提到1000元的鑫鑫居士，而為周衙內及他的現任女友精心炮制《論建安風骨》和《論魯迅筆下知識分子的悲劇命運》。一時間，周衙內出了何等高價，成了全班的斯芬克斯之謎。

畢業方案公布了，全班有4人分到比教育戰線更為重要的崗位：父親是市委領導同志的周衙內分到保險公司，周衙內的現任女友分到中國銀行，父親是小學教師的師表分到市委宣傳部，父親是大款的鑫鑫居士分到計劃生育委員會。同學們驚訝和羨慕地看著師表，明白了錢并不是萬能的。

（選自《錢不是萬能的》，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