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剛剛好”

齊賢

閨蜜最近為一件事煩惱，她的一個業務客戶要調走了，“剛剛好，我和他合作得愉快，就這樣要結束了。”閨蜜說這是一種“腦瓜里瞬間一片空白”的無助感。

剛剛好，是怎樣的一種體驗？

你在商場看中一條新款襯衫，恰到好處的繡花點綴，一眼入心，你正盤算著經濟賬是否要買下，剛剛好——手機來了一條短信，發工資了；下雨了，你奔跑進附近的小超市，惦記著孩子該放學了，正等著你去接，剛剛好——看到貨架上還有最后一把雨傘；郁悶無趣的時候給朋友打電話：“好久沒見面了！”朋友說：“剛剛好——我離你不遠，出來聊聊天吧……”

生活中有一堆“剛剛好”。舒心的巧合，是默契，是融洽，更是心領神會的感同身受。

可是，如果某天“剛剛好”突然要離開了，會怎樣？

恰好，如閨蜜所說的“空白”感，我最近也體驗了一回。周日路過常去的一家服裝專柜，看到曹姐在，我就進去和她聊天。曹姐是專柜的一名銷售員，記不清從何時起了，就是一次再平常不過的買賣，我和她竟特別談得來。她不是一個竭力推銷商品的柜姐，甚至有時候會告訴我“這雙鞋不舒服！”“這件衣服上身一般！”倒像是一個陪伴逛街的好友。

她會拿起一件不起眼的T恤告訴我：“這件你試試，適合你！”而我將信將疑地試穿好，果真有驚喜；她還會提醒我：“過段時間再來買吧，公司下周末會做活動。”類似的事情發生多了，小小的專柜也變得生動了。我開始喜歡來這里，曹姐有推薦的新款，試一試，“嗯嗯，喜歡，還是你了解我。”于是買下了。有時候不試也不買，就是聊聊天，她會告訴我，她兒子上大學的趣事……

怎么說呢，就是一種自然而然讓人舒服的商業交往，沒有口是心非，沒有言不由衷，剛剛好！

可是這一次，曹姐輕聲告訴我：“我們要撤柜了，總公司安排我去另一家商場……”有幾秒鐘，我的腦瓜也是“一片空白”的，隨后便是長長的惆悵——惆悵是否就此和一個有默契的大姐失去聯系，惆悵人生中為什么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突如其來”。

和閨蜜聊到這件事時，我問她：“為什么人會莫名地患得患失呢？”閨蜜深有感觸：“難得有默契，所以舍不得了。”她說和那個調職離開的業務客戶也是，默契的交往省去了許多煩瑣和冗雜，工作也變得賞心悅目。

可是生活就是喜歡時不時地變變臉色，毫無征兆地，讓人失去“剛剛好”。

年輕人“患得患失”多發生在談情說愛時，張小嫻曾經寫過：“愛情最美好的時光，是患得患失的階段。你知道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打情罵俏，曖曖昧昧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甜美的……”這是青春蓬勃的“剛剛好”，充滿荷爾蒙的氣息。

生活難有那么多春花秋月，當情愛變得不那么令人心動，我們更難舍難離的卻是與親朋、故交、合作人，甚至只有兩三面卻“相見恨晚”的新交的緣分。這是珍惜潤物細無聲的“剛剛好”，歷久彌新的是——雨后大地澀澀的塵土香。

李宗盛在《給自己的歌》里唱道：“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該舍的舍不得/只顧著跟往事瞎扯/等你發現時間是賊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選擇……”聽懂這首歌的人大抵都應該30歲朝上了。對時間充滿敬畏，對生活依舊寬容，對人生自然也就云淡風輕了。

“剛剛好”不是欲速不達，不是過猶不及，就是那么恰到好處地，捂熱心靈。

“剛剛好”式的默契與融洽既然可遇不可求，那就善待吧。

責編/鄧琳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