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陽來的十秒鐘》和《消失的愛人》分別是當代英美作家拉塞爾·塞林·瓊斯和吉莉安·弗琳的代表作品,都具有獨特的寫作視角和深度的社會現實關照。本文擬從倫理批判角度對這兩部作品在“情”與“法”上的表現手法上進行深入的研究和探討,揭示當下文學作品中“情”與“法”呈現的顛覆性表現及其背后深層次的倫理批判,旨在引起文學倫理的關注和思考。
關鍵詞:“情”與“法”; 顛覆;文學倫理;倫理批判
文學倫理作為一種新的文學批評方式,站在道德的立場上對文學所存在的價值觀念判斷與闡釋,揭示了人與社會、人與他人以及人與自我的“真”、“善”、“圣”傳統的人文情懷。人與社會的關系,以求“真”為切入點,包括真實與真理。歷史具體地傳承了整個社會的道德倫理狀況,應當把文學作品放到特定的歷史環境下,以當時的社會眼光去看待真實的問題。人與社會的關系不僅反映了文學要表達的重要內容,也是文學倫理批評闡釋和發掘文學道德倫理價值的重要維度。人與他人的關系主要表現在求“善”上,呈現善惡之間人際關系的復雜樣態和倫理意義。在人與自我關系上,以求“圣”為出發點,內在傳達終有一死的人由凡入圣的道德倫理要求,展現出超脫的自然世界。
在這三種關系中,“真”、“善”、“圣”是人類歷史長河中所追求的價值取向,是人們對傳統道德的倫理訴求,符合“情”與“法”的傳統倫理意義。然而《太陽來的十秒鐘》和《消失的愛人》這兩部小說卻恰恰違背歷史傳統的倫理,是對“情”與“法”的顛覆。《太陽來的十秒鐘》中雷·格陵蘭在眾人眼中是個好男人,但他還有不為人知的生活另一面,兒時的錯誤一直困擾他今后生活,隱瞞身份的他最終還是暴露于眾。分析故事細節,我們可以看出雷·格陵蘭兒時的做法是“合情不合法”的,扭曲了傳統倫理道德中對“情”與“法”的界定。同樣小說《消失的愛人》,隨處可見有悖于傳統倫理的價值觀念,“情”與“法”的顛覆無處不在。尼克和艾米是眾人眼中的恩愛夫妻,然而愛情被現實生活所打敗,艾米的離奇失蹤引人興趣,通過故事情節的波瀾起伏發現艾米為了懲罰出軌的丈夫,捍衛自己所謂的“神圣”婚姻,不得不自導自演了這一場“鬧劇”。艾米的做法看似合法,但站在當時的歷史角度卻不合乎情理。這兩部小說顛覆了傳統的倫理道德,是對“情”與“法”的顛覆性表現。
一、對“情”的顛覆
“情”貫穿于傳統文學中,分為“感情”和“情理”。首先,女性的感情是細膩的,傳統女性常被界定為“真實”、“善良”的代名詞,擁有感性、溫柔、美麗和性感的性格與外表。傳統小說中所塑造的女性形象往往是脆弱的,她們甘于服從男性的支配,面臨巨大的生活壓力和精神壓力。其次,傳統文學倫理是對“情理”最好的詮釋,倫理是至高無上的,應該站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去看待、批判問題,做任何事情都不要違背倫理的道德要求,要順應歷史的傳統。《太陽來的十秒鐘》和《消失的愛人》這兩部小說卻恰恰顛覆了“情”。
(一) 《太陽來的十秒鐘》對情的顛覆
小說中對于雷·格陵蘭的形象塑造具有兩面性,可以把雷看作光鮮的一面,刑滿釋放后,雷充當著好父親、好丈夫的角色,是眾人眼中的“好男人”,可是這也恰恰掩蓋了雷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幼時雷的父親對自己的妹妹關愛備至,完全忽視了自己,父親的虐待讓雷萌生了可怕的想法。為了給同父異母的妹妹報仇,以及受母親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影響,雷把壓力通過火釋放出來,放火燒死了自己的親妹妹。正是由于來自自己及他人多方面的壓力,雷不得不這么做,是對當時社會情境的真實反映,站在雷的角度思考,是合乎情理的。
10年刑滿釋放后雷表現出若無此事的樣子,努力隱藏自己10年前的罪證。他不敢回憶往事,對于過去的罪行深感愧疚,在他人面前也是遮遮掩掩。刑滿釋放后的他改頭換面,主動承擔起家庭的責任和工作的職責,這樣看似“善良”,但實質上是帶有污點的“善”。小說中的敘事正是對傳統倫理文學中“情”的顛覆。
(二) 《消失的愛人》對情的顛覆
傳統女性通常被描寫成溫柔,善良的賢妻良母形象。小說一開始艾米扮演的是“cool girl”的形象,熱情勇敢,風趣幽默,從不對自己的丈夫生氣。婚后兩人生活過于平淡,家務事的繁瑣以及財政的壓力成為兩人爭吵的原因,隨后兩人關系終究破裂,婚姻遭受危機。婚姻、生活中的矛盾層出不窮,艾米端莊和粗俗之間的造型變化透漏出她雙面偏執反社會性的人格,她僅僅天真地想通過這種陰謀手段來獲取丈夫的愛。為了報復出軌的丈夫,她冷靜嚴肅地包裝自己,利用鄰居,偽造懷孕的事實,并偽造家暴與他殺。艾米利用自己的職業優勢,精心布置犯罪現場,同時為了偽裝自己,她在形象上也進行了巨大的變化,完全顛覆了以前的美麗形象。艾米瘋狂地報復行為從根本上是因為她對愛情的焦慮,不惜以任何代價來捍衛自己的婚姻。
在大眾看來,尼克和艾米的婚姻看似很幸福,但他們的婚姻蕩然無存,兩人成為婚姻的附庸工具。他們實質上所獲得的是“帶刺”的幸福,艾米這一系列的舉動違背了傳統道德倫理的要求,把災難嫁禍與他人,不合乎情理,與傳統文學倫理道德所宣揚的精神相背離。
二、對“法”的顛覆
“法”作為規定社會秩序的唯一表現形式,束縛人們的行為,也就是所謂的“法律”。在傳統文學中,處理人與他人以及人與社會關系中都要注重“法”的約束,任何違背法律和自然規律的行為都是被禁止的。然而《太陽來的十秒鐘》和《消失的愛人》恰恰對傳統文學中的“法”做到了顛覆性表現。
(一) 《太陽來的十秒鐘》對“法”的顛覆
自省與悔改之心是人在求圣過程中所必須經歷的過程。在《太陽來的十秒鐘》這部小說中,雷·格陵蘭10年前他僅僅用了10秒鐘殺死了自己的親妹妹,為此服刑10年,“10年前”、“10秒鐘”與“服刑10年”,這三個“10”看似巧合,卻深深揭示了小說對“法”的顛覆性表現。刑滿釋放后他忍受精神折磨,終日生活在過去的陰影里。出獄后,雷隱藏自己的身份,決定忘掉自己的過往,重新開始新生活。小說中有一段對雷的告白:“你是殺人犯,你的唯一前途就是死亡的召喚,你會發現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你剛待過的地方”。10年前由于合乎情理的原因,雷觸犯了法律,在過去的10年里,他飽受痛苦與折磨,即使出獄后也受到自己內心和輿論各方面的壓力影響。在他看來,這種痛苦,就是在對10年前自己犯下的錯誤贖罪,正是自我贖罪的集中體現。
刑滿釋放后雷為了像平常人一樣生活,擺脫過去的罪名,與莉莉結婚并生兒育女。然而雷為了滿足自己僅有的一點自尊心,他對妻子莉莉百般順從,只字不提往事。甚至在發現莉莉出軌后,雷還是選擇沉默,唯唯諾諾地選擇原諒自己妻子。這種委曲求全在眾人看來是不可忍受的,但雷只能選擇忍辱負重,從而得到心靈的慰藉。雷認為他所做的這一切以及他人對自己的行為都是對10年前的罪行在“贖罪”,是自己應有的報復。小說中雷的做法雖然合乎情理,但是顛覆了傳統文學中“法”的界定。
(二) 《消失的愛人》對“法”的顛覆
小說中,艾米忍受經濟、社會等壓力,同時也為了報復出軌的丈夫,自導自演了一場“殺人案件”。在繁瑣的家庭生活中,雖然艾米始終扮演的弱者形象,深受大眾媒體的關注,但他的報復手段令人發指,在整個故事中始終是艾米的心理問題在作祟,這也是她迷失身份的體現。艾米深知如何巧妙地利用話語控制他人,為他人設下陷阱,從而滿足自己的利益追求。事實上這恰巧說明了艾米的心理扭曲,艾米這一系列的做法雖然滿足了自己利益,但給他人造成嚴重傷害,為此丈夫尼克承擔了“負心漢”這一形象,被大眾認為是殺害懷孕妻子的惡人。在艾米眼中,愛情是至高無上的,她希望得到屬于自己的真愛,但現實并不是她想的那樣,艾米之所以這么做,歸根到底就是想捍衛愛情,挽救婚姻。小說中,艾米巧妙地規避了法律,合理利用時間差,制造了一連串的事件,機制地把矛頭指向尼克。她的做法并沒有觸及到法律,沒有擾亂社會秩序,從這一層面上看又是合法的,向讀者詭計般地展現自己的形象,這正是對傳統文學中“法”的顛覆性手法的重要體現。
三、結語
在人類歷史長河中,“真”、“善”、“圣”符合社會倫理道德的價值取向,展示西方文學中的倫理道德要求,規范人們的倫理道德品質。情”與“法”是社會所追求的人文精神,是對傳統社會倫理道德的真實反映。
然而被評為“21世紀年度最佳外國小說”的《太陽來的十秒鐘》和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的《消失的愛人》這兩部小說卻給人們展示出有悖于傳統文學倫理的道德要求,顛覆了“情”與“法”的藝術表現手法。通過對這兩部小說的對比分析,《太陽來的十秒鐘》男主角雖然沒有逃脫法律的制裁,但合乎情理的做法又引人深思。而《消失的愛人》中女主角巧妙地躲過法律束縛,給讀者一種不合乎情理的視覺感受。這兩部小說打破了傳統的倫理批判模式,并通過對“情”與“法”的說理,詳細闡述了文學倫理中的“情”與“法”的藝術性顛覆性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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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董婉寧(1990-),女,漢族,河北省邯鄲市人,廣西大學外國語學院2015級外國語言文學研究生,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