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言說”

聶曉輝

【摘要】本文從福柯的話語權理論出發，分析雷蒙德·卡佛的兩篇短片小說《保鮮》和《羽毛》中人物沉默背后的“言說”。然而在沉默的背后卻是無聲的“言說”，作者通過“沉默”向讀者訴說人物生活的困頓，權力壓迫下精神的壓抑。

【關鍵詞】沉默 言說 話語權理論

【Abstract】This thesis analyzes the silent speaking in Raymond Carvers short fictions Fresh and Feathers based on Foucaults Power of Discourse theory. However，there are special “speaking” behind their silence. The author shows peoples dilemma of life and oppression of spirit through describing characters silence.

【Key words】silence； speaking； power of discourse theory

一、引言

作為“極簡主義”的領軍人物，雷蒙德·卡佛以簡潔平實的語言、客觀的敘述方式描繪了20世紀美國社會中下層小人物的生活。卡佛筆下的人物經歷貧窮、失業、背叛、婚變等各種問題，他們對生活感受到迷茫和傷感，漸漸失去話語權力。《保鮮》和《羽毛》是卡佛的代表作品，兩部小說中的人物在困境中選擇保持沉默，但兩部作品中的沉默卻“言說”出了他們不同的困頓。

“沉默”在卡佛短篇小說人物的對話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它或暗示了人物的自我封閉狀態，或暗示了人物的語言表達障礙。人物的“沉默”與“言說”并不如它們表現面所示，“沉默”非但不是“空無”，反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言說”，通常意義上的“言說”往往無法捕捉住“真實”，反而指向了“虛妄”。

二、《保鮮》：“言說”出生存危機

《保鮮》中珊蒂的丈夫在情人節被解雇之后一直處于迷迷糊糊的狀態，整日在家中無所事事，于是他和妻子之間的隔閡和矛盾加劇了。沒有工作可干，社會對他的認可消失了。福柯的話語理論指出，在話語的實踐中潛藏著權力的運作。他在《說話的秩序》中提出“在任何社會中，話語的產生是根據一定程序被控制、選擇、組織和再分配的。這些程序的功能就在于消除話語的力量和危險，處理偶然事件，避開它沉重而恐怖的物質性。”沒有權力的保障，人們就會趨于噤聲。處于社會上層的階級往往掌握著話語權力，底層人民本身的話語權力相對較少，在遇到生活危機的時候，他們的權力更難以維持。

失業初期，夫妻進行了一番交談，最后丈夫說他要睡了，所有問題都拖著以后再說吧，然后睡在了沙發上，夫妻之間的交流障礙已經初見端倪。丈夫自從失業開始就將自己封閉起來，在夫妻間的權力交鋒中已經稍顯劣勢。在冰箱壞了之后，妻子說他們得有臺新冰箱，丈夫什么都沒說，此時在遇到問題時，丈夫難以構建真正的自我，面對妻子的詢問，他選擇了沉默。盡管沉默，這沉默卻向讀者“言說”出他的生存的危機。

三、《羽毛》：“言說”出人際隔閡

《羽毛》通過描述朋友之間的一次聚會展現了人際之間的隔閡。在福柯看來，權力是一種力量關系，是一種相互交錯的復雜網絡，“權力以網絡的形式運作在這個網上，個人不僅流動著，而且他們總是既處于服從的地位又同時運用權力。”每個人既可能成為被權力控制的對象，又可能同時成為實施權力的角色。但是他們的社會階層又決定了他們在社會上下階層的對抗中處于下風。

小說一開始就提到杰克給巴德家打電話，因為記不起巴德妻子的名字，他一句話都沒說就掛了電話。此時的沉默的原因也只能歸結于他處于社會下層，已經習慣了在出現微小的變故時，將自己隱藏起來，收起話語權。權力并不是一種屬性，而是關系，權力關系是社會各種力量平衡的結果，一旦一種力量遠遠超過另一種力量，那它就有絕對的話語權，在權力網絡之下，想說什么話，想怎樣表達，并不是由個人意志決定的。在做客途中，他們幾乎沒有交流，朋友之間的聚會原本是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的，但是他們不約而同地交出了自己的話語權。盡管杰克和巴德是好朋友，但在他們所受的權力壓迫下，他們已經習慣了不去掌握話語權，因此朋友之間也出現了無法逾越的鴻溝。

四、結語

卡佛筆下的人物自我分崩離析，話語權也消失了，這與復雜的社會背景是分不開的。人物的沉默是他們對于壓迫的回應，也是幫助我們深入了解人物的有力依據。將人物的沉默置于社會條件中，分析話語權力的影響，可以賦予我們研究卡佛作品的新的視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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