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渡山水還依舊

王維新

七月的北京，地烙如炕，熱浪翻滾，人們在蒸騰中遭受煎熬。街上的行人大汗淋漓，濕透衣衫。在這個酷暑難耐的季節里，我接到早年一位同事出行消夏的邀請。

清涼目的地設定在房山的十渡。盡管，我客居北京已經較長時間了，但是，對于房山的概念還是比較抽象，印象中它在南城，十渡卻是第一次聽說。

周末的晚上，天公演繹了物極必反的哲理，在特熱的沉悶天氣中，終于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轟隆隆的雷聲滾動了一夜，一會兒一聲炸雷好像天空裂了口子，一道道刺眼的亮光在剎那間把黑黢黢的夜空完全照亮了。樓外小狗狂吠，孩子尖叫，汽車的防盜警報刺耳地鳴叫著。緊接著“嘩嘩嘩”的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嘩嘩嘩”變成了“淌淌淌”，很快，院子水流成河。

我想第二天的出行可能要泡湯了，只能聽天由命，無奈悵然地睡去。天空方明，我醒了，俯在窗口一看，大雨竟然變成了毛毛雨，地上有的地方已經干涸。

我站地鐵換乘三次來到集中的地點，兩輛大巴按時開到了這里。從望京到十渡尚有兩個半小時的車程，車子從北四環繞道西四環，之后就繞進了山溝。這里的山巒非常奇特，黑灰色的巖石看上去橫著一層一層的層次，之間長出了一排排綠植，在藍天白云的映襯下，就像一幅幅大師級的山水畫，淡雅而精美。十渡風景名勝區的靈魂是水，水的清幽，水的明凈，水的清涼，水的靈性，使這里成為天然的納涼圣地。而這些水流的來源就是奔騰不息的拒馬河。

拒馬河是大清河的干流，從淶源發源，流經易縣紫荊關，淶水野三坡，流經十渡，在張坊分為南拒馬河和北拒馬河，北拒馬河流經涿州，匯入琉璃河，入高碑店為白溝河；南拒馬河流經淶水、定興，匯入易水河，與白溝河匯流后并入大清河，歸入海河，流至渤海。

拒馬河的源頭只是小溪，兩岸沿途各處溝谷都有泉水交匯，逐漸形成奔流大河。拒馬河是華北地區唯一沒有被污染的河流，她是造就十渡美景和下游野山坡水景風光的天然源泉。

遠古的拒馬河水流洶涌，河上不能架橋，每拐一個大灣進一個村莊就有一個渡口，在一渡至十渡20千米內共有10個彎，也就有10個渡口，十渡也就由此而得名。其實，這條河上渡口不止10個，而是18個，其中十渡風景最美，清流渙渙，波濤陣陣。

據介紹，十渡位于北京市區西南，距六里橋約90公里。這里山水相依，峰巒疊嶂，出產豐富，民風淳樸。拒馬河水質清澈，透明見底。河道九曲十八彎，素常平靜溫和，涓涓流淌。世世代代生活在拒馬河兩岸的人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里流傳著許多關于拒馬河由來的美麗傳說。

相傳很久以前，在西南最高的山頂上住著一戶人家，只有婆媳二人，家境還好，就是吃水十分困難，要到十余里外的山洼中去挑水，羊腸小路，崎嶇難行，挑回一擔水需要大半天時間。而這家婆婆生性驕橫霸道，對兒媳小娥十分刻薄，要求兒媳每天給她挑新水吃。

小娥是一個美麗的女子，心地善良，不善言談。無論春夏秋冬、嚴寒酷暑或風霜雪雨天氣，她必須下山擔水，累得她腰酸腿疼，苦不堪言。婆婆還故意刁難她，每次擔回來的水只留前面的一桶，把后面的一桶潑掉，水缸必須天天滿著，活這么累，還不給她吃飽飯。

有一天，烈日炎炎，小娥挑著一擔水爬上山崖，汗水濕透了衣裳，她放下擔子正在擦汗，一個白胡子老漢騎著一匹白馬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老漢和藹地說：“這位大姐，能舍給我一桶水嗎？我的馬數日未喝水了。”小娥打量了一下老漢，慷慨地說：“水火不拒人，給您一桶無妨。”白馬將一桶水喝完之后，忽然間，連人帶馬都不見了。

第二天，小娥擔水回來，又在這里遇到老漢，又被要去一桶水飲馬。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五天都是如此。第六天，小娥擔水回來，又路過這個地方，她決定不停歇，沒想到老漢已經在這里等候她。

老漢慈祥地對小娥說：“這位大姐，你實在太辛苦了，我的馬白白喝了你五桶水，我沒別的可送，就給你這條馬鞭子吧。”小娥不要。老漢笑著說，“拿回這條鞭子，搭在缸沿上，每天清晨晃兩下，水缸就滿了，從此就不必受苦了。”小娥半信半疑地接過鞭子，一眨眼老漢和白馬又不見了。

第二天凌晨，小娥決定試試，她順缸沿把鞭子晃動了兩下，果然靈驗，水缸滿了。

過了兩天，婆婆發現小娥不去挑水，便怒氣沖沖地走進廚房，準備訓斥她。一看缸里滿滿的水，更奇怪的是缸上還搭了一條鞭子。婆婆高聲喊道：“這是什么玩意！”說著往外一抽，“嘩”的一聲，水流如柱噴射了出來，竄到屋頂，流出門外。婆婆見勢不妙，拔腿就跑。可是水流比她跑的快，眼看婆婆將被水沖走。小娥急中生智，掀起鍋蓋扣在缸上。從此，一股清泉源源不斷地從這里流出，匯成一條大河，河水把大山沖出一條條彎彎的河谷，小娥化作泉口上面的小山。后人為了紀念小娥，便修建了一座廟宇，廟前建了一座塔，這就是現在的廣昌廟和古塔的來歷。

抵達目的地后，我們被安排住在穆哥農家院，午飯后便來拒馬河漂流。這里的水道是在自然地貌的基礎上人工修筑的，用混凝土砌成的河道，把橡皮船有效規范在一定區域，大部分河段水流平緩，比較安全。如果不是打水仗，衣衫也是不會濕的。兩個人一個橡皮船，兩個舢板，漂流在笑聲中拉開了序幕。

到了大自然的懷抱里，人們沒有窮富之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大家互相潑水，有的拿瓢，有的拿盆，有的拿水槍，看見有汽船下來了，浪花飛濺起來，笑聲飛濺起來。有的矜持的女士搭起雨傘，有的有備而來穿著透明的雨衣，躲避著浪花的飛濺。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動情地說，他幾十年了，從來沒有這么開心過。親近大自然，親近生命之源，朋友們心花怒放，釋放出種種童真的樂趣，令人感慨。漂流不僅僅是尋求一種刺激，而是對人的勇氣、耐力和團隊合作精神的現場考驗。

漂流的終點，有兩個男子用鐵鉤掛住汽船的拉繩，汽船被拉到沙灘上，便有人把汽船裝在拖拉機上，送到漂流的出發點去了。這里除了站在河岸上看熱鬧的游人，還有賣水果、飲料的商家小販，北邊裝飾漂亮的小火車鳴笛悠悠而過，營造出一種閑適優雅的水岸氛圍。endprint

我們來到另一個河段劃竹排。竹排呈長方形，上面放著兩根一頭粗一頭細的竹竿，每個竹排上允許乘坐四人。這里的河面較寬，水面平緩，好似明鏡，兩岸青山巍巍，河水清清。這個畫面，使我想起電影《閃閃的紅星》的插曲《紅星照我去戰斗》：“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兩岸走，雄鷹展翅飛，哪怕風雨驟，革命重擔挑肩上，黨的教導記心頭……”

如果說，漂流是一場激越昂揚的戰斗，撐竹排便顯得有些風花雪月了。只見每一只竹排上出現的畫面各不相同，有的船上幾個人在親切交談，任憑竹排隨波逐流；有的人躺在竹排上翹腿而睡，好不愜意；有的在低頭看手機，刷著朋友圈；有的在擺著姿勢拍照，留下水中倩影……也許是為了躲避烈日的暴曬，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把竹排劃到了大橋的蔭涼下，停泊在水面上，享受這難得的清爽和舒適。

站在高處鳥瞰，拒馬河像一條白色的玉帶，在起伏的山巒中飛舞成龍，氣吞山河，磅礴雄渾，浩氣長存。這里水養山巒，顯得山峰巍峨雄壯，成為河流匯成湖泊的唯一依靠；山依水變得草木蔥蘢，萬物青翠，氣象更新。在京城一隅，如今還有如此之青山秀水，還有這方神圣凈土，令人感懷，讓人贊嘆！青山綠水就是金山銀山。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十渡的老百姓在沿拒馬河畔，辦起了一個個富有燕京風情的農家院，成為他們走向富裕的金光大道，成為房山走向世界的靚麗名片。

觀賞眼前這番旖旎景致，我想起了唐代詩人韋應物的《滁州西澗》：“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

這次十渡歡樂行活動，讓我們度過了一個快樂無比的雙休日。躺在山野農家的平房里，我思考晚會上朋友的一句經典語錄：人生不能向命運低頭！這里的老鄉如果被大山所阻，因循守舊，不去思索開發它的出路，不挖掘它潛在的資源優勢和文化底蘊，就沒有今天十渡的輝煌美景，也沒有他們的幸福生活。

早晨起來，我走出這個充滿親和力的農家小院，走在黑色的柏油公路上，城里無法企及的清爽空氣在瓦藍瓦藍的天空下、青青的山峰上氤氳環繞，飄飄渺渺，好似紫氣東來。好運在青睞著這里好客熱情的鄉親們。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此行無酒，人已自醉。我情不自禁地吟詩一首：

十渡山水還依舊，

青山野渡美如畫。

塞上江南仙峰谷，

超度小娥潤千家！

責任編輯：鄧雯雯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