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之不去的籃球情結

孫功道

工作之余，我喜歡臨窗而坐，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新建的籃球場所吸引。看！場地以紅綠為主色調，白線成了經緯，清晰而分明。聽！場內以孩子們急促的腳步聲為主音調，喝彩成了音符，動感而激昂。那是他們玩得最歡的地方，也是我回憶最深的地方。

30多年前，我也曾在這里讀過初中。那時候的校舍簡陋，兩排教室的東南側是一片開闊地：坑洼不平的硬土地上，有一副簡易的木制籃球架，籃球場的四周長滿了雜草。環境不盡如人意，但卻是我們那時的樂園。

每每放學后，只要有人吆喝一聲“打球去嘍”，或者使個眼色，我們就會背起書包，側著身子擠出門外。一路小跑著，生怕籃球場被人占了去。因為有時候去得遲了，一個籃球架，幾班人在爭，優勝劣汰，輪流上場。更為掃興的是，遇到高年級學生籃球比賽，我們只能眼巴巴地在周圍觀望，盼著他們早點兒收場，好讓我們打會兒球。有時候忘了形，忘了時間，忘了作業，忘了爸媽的叮囑。回家晚了，免不了爸媽的一頓打罵，即便如此，我們也沒半點兒怨言，心里依然樂滋滋的！

天晴久了，只要拍幾下球，操場上就會塵土飛揚。大家在塵霧中穿越，一個個都是灰頭土臉的，塵土和汗水在臉上交錯著留下涔涔的痕跡。累了，我們就一屁股坐下，彼此瞅瞅對方那灰撲撲的樣子，都笑開了花。糟糕的是遇上暴雨。運動場上，污水橫流；雨停后，地面坑坑洼洼的，都有積水。我們只好抬來食堂廢棄的煤渣鋪墊。踩上去軟綿綿，水嗞嗞的，急不可耐的我們就拍起球來，有時候污水濺到身上，眼睛都不能睜。由于是泥巴地，球拍不了幾下，就成了“泥球”。拍不動了，我們就用樹枝剔除球上的泥巴，有時候弄得滿身都是泥漿，我們也成了“泥猴子”。于是一個個悻悻而歸，我跟在小伙伴的后面，回頭看看泥濘的籃球場，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心想：啥時候我們也能有一個嶄新的籃球場呀？

時間長了，由于日曬雨淋，籃球架的油漆開始剝落，板面都裂開了。投籃時，則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記得那一次，我在三步上籃時，一球就把籃球板砸豁了一塊。這一下可闖了“大禍”，大家都傻了眼。有人報告了校長，校長揪住我的耳朵來到了辦公室，狠狠地批評我一頓。回到了家，又挨了母親訓斥。我站在一邊，哭著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母親原本十分生氣的樣子，但也許是看到我哭得委屈，也許是看到了我灰撲撲的臉和手掌心，母親的臉色有些緩和了，沒有再責罵我，只是眼神暗了下來，喃喃道：“可不要惹禍啊。”第二天，我父親找來木工修理才算了事……

時光飛逝，轉眼三十六年過去了。舊時的球場上發生的那些故事留在我心靈的深處，那時的一景一物，至今還牽動著我的心，讓我有些心酸。

“上籃——好——”籃球場上傳來了一陣歡呼聲，我回過神來，凝望窗外：運動場上，學生們一個個生龍活虎，他們身著運動衫，裸露臂膀，或健步如飛，或騰空而躍，或三步投籃，玩得那么盡興，跳得那么歡快。那些積淀在我心頭陳舊的悲傷，都在此刻得到了釋放。看著平整防滑的塑膠運動場，望著新配備的塑鋼籃球架，我欣慰地笑了，拿起相機拍下了這精彩的瞬間，并配上文字：“民生工程——長崗中學運動場的改造和擴建工程業已竣工，正式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