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13次“核爆”的美國少女之死能否喚起你心中缺失的善意

邱球球

一個年華粲然的少女，選擇以悲壯慘烈的方式戛然了卻自己的一生，這背后該背負了多大的絕望？現實中，臺灣天才女作家林奕含留下絕筆小說《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以自殺的方式告別了13歲以來被誘奸的夢魘。而在史上最喪的青春劇《十三個原因》中，美國甜心式的女主角漢娜也選擇用割腕自殺的方式永遠遠離了校園霸凌。她留下的，是一盤記錄了13宗罪的磁帶。人生如戲，戲如人生，這部美劇明明是一部校園劇，卻絲毫沒有比大人的世界減少一絲殘酷。透過漢娜短暫的人生，我們或許可以了解林奕含們所經歷的“核爆”，體悟她們生而為人卻選擇離去的原因，并且學會，不要成為別人生命中的劊子手。

為什么要自殺？

美國甜心經歷的13次“核爆”

《十三個原因》，顧名思義，逼死漢娜的外部原因有13個。這部由Netflix出品的校園美劇，通過這13個原因深入聚焦校園霸凌現象，看完以后真的會有一種深刻的喪。

劇中的漢娜作為轉學生，起初被兩名“新朋友”排擠疏遠，又在初戀時就遇到渣男，不但被騙初吻，還被偷拍裙底，“艷照”被瘋傳后落得個風騷女的名聲。之后她與亞裔女同學成為好友，不想對方是個T，一心想要掰彎她。更不巧的是，“蕾絲戀”又被變態男同學偷拍，“風騷女”升級成“男女通吃女”，亞裔女生為了自保，惡意散布謠言中傷漢娜。此后不再相信感情的她，因為拒絕了學生會主席和亞裔男同學，而處處樹敵。想要加入詩歌俱樂部重找愛好，她的私人寫作卻被公開成為攻擊她的又一利器。而和林奕含相似，漢娜成為校園流氓的目標，慘遭強奸，經歷了女生覺得最屈辱的致命一擊。這時，校內老師的冷漠臉、不作為讓她徹底感覺生無可戀，成為壓死漢娜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何逼死一個少女？可能不需要這13條都滿足，單一條性侵就足以逼死一個學科能力測驗滿分的天才少女林奕含。如此，漢娜的人生算不算得上經歷過13次“核爆”？

到底誰該自省？

讓人心驚膽寒的隱形劊子手

13個原因牽扯出的13個人是“殺死”漢娜的劊子手，全劇用他們每個人的自省來反復強調：“只要我們有一個人做了不一樣的事情，她可能就不會死。”而當你以為只要“惡人不再作惡”，這個世界就會充滿善意，但回頭卻發現，劇集之外、現實之中的隱形劊子手們，才更讓人心驚膽寒。

翻看網友們對《十三個原因》的評論，熱度比較靠前的竟然是：“一幫中學生每天裝成熟，真矯情啊。就那么一點點破事，還自殺，自殺完了還弄個錄音帶，說白了吧，就是學業壓力不夠大。就這幫孩子放到中國，不要霸凌，老師拍一下桌子說你站起來，就都嚇尿了?！薄皾h娜真的又作又渣?！薄八潜蛔约捍嗳醯牟Ａ臍⑺赖??！薄斈牯斞腹P下的“看客”，比魯迅本人可長壽多了。那些熱鬧的圍觀、假裝理性的評頭論足、內心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是潛伏在我們每個人身邊的“殺手”。

也許很多人會說，這只是劇情和人物分析，不該被上綱上線。那就看看真實存在的林奕含、真實存在的被班主任的父親性侵的北影女孩吧，看看事件下那些讓人恍惚覺得“封建時代未亡”的評論。不敢相信，當一個女生被性侵了，竟然有那么多聲音在說：“從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薄按嗳酢薄疤舾小薄皭弁妗薄耙轮┞丁薄魏蝹€性都可能成為你遭受侵害時被指摘的理由。這種“吃人”的強盜邏輯逼得不幸的姑娘們低頭自罪：“生而為人，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誰？是喪心病狂的施暴者們，是以自我為中心的我們，是無法給人足夠保護和安全感的社會機制，但絕對，不該是她們。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自殺前她在想什么？

承受靈魂自戕的痛苦勇敢發聲

漢娜們、林奕含們的自殺是有預謀的。她們燃盡生命最后的燭燈留下了一盒充滿控訴的磁帶，或是一部由親身經歷改編的書。由此，我們還有機會獲知她們的死因，借以小心的揣測，在結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她們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們在想，自己的這一生已沒有一絲光亮了，希望來者引以為戒，如她們般不幸的人越來越少。所以她們即便回想起過去種種仍會因恐懼而顫栗、因痛苦而哽咽，但她們不是生命的弱者，她們還是選擇勇敢地碾過自己的記憶，用靈魂自戕的代價發出哪怕微弱的聲音。

人生真的沒有一絲光亮嗎？漢娜其實離真愛不遠。劇中克萊一直默默喜歡著漢娜，漢娜知道，不然不會把磁帶寄給克萊，由他來主導她身后的“復仇”。而克萊得知自己的不勇敢也是漢娜的死因之一時，一句遲到的“我愛你”穿越時空和生死，卻空留悔恨。林奕含本來就是“別人家的孩子”，26歲以處女作成名，還步入了婚姻殿堂。其實只要退回一步，她們就有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得到解救。但最終她們還是選擇徹底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