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

艾薇

老屋的灶臺上，放著一小盒火柴，正面是西湖的一角，反面是福祿壽三個字；側面是黑色的刮紙，粗糙的薄紙盒里，是帶著褪色了的紅磷的三十來根火柴。火柴發出一股陳舊的味道，捏著小小的火柴，我的記憶不由得被拉回從前……

大概是小時候經常挨餓的緣故吧，奶奶非常珍惜糧食，從不浪費食物。她有一個習慣，便是在每天早晨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就拿出紅色的塑料籃淘起米；還抱出一堆粗柴，撕些報紙，用被火熏得黑漆漆的灶頭煮起粥來。奶奶說，用報紙引火是為了節約火柴，她每次燒火只用一根火柴。用完了，便和之前的放在一起，也不知道為什么。每天早上我起床后，鍋中總能出現白色的米粥，我看見了，便央求著爺爺上街買吃的。因為那時，我總覺得粥沒有味道，偶爾在粥中放了糖，也是在奶奶的嘮叨和自己的抵抗聲中吃完的。現在呢，只感覺鍋下熊熊上躥的不是火苗，而是奶奶那份無形的愛！

小時候的冬日，一想起來，便是暖暖的感覺。下雪的日子里，我會尾隨爺爺去地里撿來樹枝，再抱來幾個巨大的樹根，放在屋后那片空地上。爺爺拿出一根火柴，再讓我拿一根，讓我在他點燃后立即放在火焰上。我便像有了一個巨大的任務。只見爺爺用手擋著風，點燃火柴后立即燒了些報紙，我便隨即送上另一根火柴。有時，因為遞的太快了，耳邊就會傳來“啊——你這個小家伙，想把我的胡子燒了啊”之類的話語。

爺爺用正宗的鄉土話邊叫我邊大聲笑，我吐了吐舌頭，回過頭，卻見那堆火居然悄無聲息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