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英國：靈魂在鄉村找到歸宿

郭劍夫　余婷

作為世界上第一個實現城市化的國家，曾經飽受環境污染之苦的英國人深知打造田園城市的重要性，并把鄉村文化看作英國留給現代生活的遺產

“綠草如茵的平原，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蜿蜒流淌的清泉，古拙威嚴的城堡、雕像，時隱時現的叢林綠籬，用花草精心裝飾的鄉間小屋……陰霾的清晨，達西先生走出自己美麗的莊園，跨過起伏的山丘，在清晨的薄霧中走向伊麗莎白的家……”

《傲慢與偏見》里描述了英國鄉村美麗的田園風光。不要以為這是簡·奧斯汀夸大的想象，其實小說中“達西莊園”的原型就在英格蘭謝菲爾德附近的查茲沃斯莊園，距離倫敦僅四個小時的車程。

“出了倫敦都是村。”雖然這是英國華人留學生們之間的玩笑話，但的確是英國城鄉布局的現狀。

作為世界上第一個實現城市化的國家，曾經飽受環境污染之苦的英國人深知打造田園城市的重要性，并把鄉村文化看作英國留給現代生活的遺產。如今的英國，即便像謝菲爾德這樣的老工業城市，也能讓人看山望水思鄉愁。在日本、中國等國追求核心城市的“大”的時候，英國倫敦城市群追求的是“小而精”的田園夢。

鄉村，靈魂的歸宿

英國人對于鄉村生活有著與生俱來的熱愛。在他們的腦子里，英國的靈魂只有在鄉村才能找到歸宿。

石墻、牧場、羊群、石橋、流水、人家……構成了最典型的英國鄉村畫面。村子里，每一家的花園都收拾得精致典雅，樹籬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面干凈整潔。鄉村生活遠離塵囂、自然祥和，猶如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無怪乎旅英多年的林語堂曾說，“世界大同的理想生活，就是住英國鄉村的房子”。

英國人的鄉村情結大概要追溯到19世紀帝國時代，那些遠征殖民地的英國人思念故鄉時，憑空把英國想象成帶有浪漫色彩的鄉村。據說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戰場上的士兵們收到印有教堂、田野和花園，尤其是村莊的明信片，所受到的鼓舞遠大于無數次地揮動國旗。

鄉村不僅有迷人的景色，也有便利的生活設施。除大商場、電影院、劇院、體育館等大型設施外，各種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在鄉間均有提供。在那些小到不能設立診所、郵局、圖書館、幼兒園的農村社區，英國政府推出了移動式服務。比如，“廂式貨車郵局”每周一次向農村小社區提供郵政服務，醫療隊定期借用村公所出診，流動圖書館定期下鄉。這使鄉村生活在便利程度上與城市生活基本無異。

景色迷人加上生活便利，使許多英國城里人樂意轉住鄉下。2000年之前，英國人心中的鄉村生活還局限于英格蘭部分地區，現在，鄉間生活地域已經擴展到地廣人稀的蘇格蘭。根據英國鄉村管理局發布的數據顯示，2016在東蘇格蘭愛丁堡地區，每1000戶居民中有37戶是從英國其他地區遷來的，是歐洲人口遷入率最高的地區。數據還顯示，從1996年到2016年，英國農村人口增長了13.7%。該機構預計，每年約有11.5萬英國人從城市搬遷到農村。

大批都市人涌入農村推高了鄉村土地價格。在有些農村地區，每英畝土地地價自2000年以來已飆升50%。不少農民借著地價上漲的機會，把土地出售給城里人。越來越多懷有鄉村夢又具備一定經濟實力的城里人成為“新地主”，擁有了一塊屬于自己的“世外桃源”。不過，這些“新地主”熱愛鄉村生活，但未必懂得如何當地主。有的英國農民抓住商機，開辦了針對“新地主”的培訓公司，教導城市白領如何經營小農場，怎樣種地、養牲畜。由于培訓內容豐富，可操作性強，這類課程頗受歡迎。

城市，從鋼鐵到田園

即使在英國的很多大城市里，城市也是鄉村化的城市。

在英國第五大城市謝菲爾德的街道上，幾乎看不到招搖的現代建筑，幾百年以前的古堡或教堂幾度維修之后，仍能看到舊時的模樣。路兩旁獨門獨棟的別墅樣式十分古老，門前花園里鮮花長開不敗，空氣里飄散著泥土和植物的芳香。

很難想象，30年前謝菲爾德還是英國工業的中心地帶。20世紀末期，這個曾經的“鋼鐵之城”由于國際競爭和英國鋼鐵煤炭業的崩潰，導致經濟萎靡，人口下降，造成了整座城市的衰敗。

謝菲爾德的城市復興并沒有什么大興土木的計劃，而是把自己定位為一座田園城市。在文化復興和生態發展的核心理念之下，謝菲爾德市議會主要從兩方面進行城市更新計劃：經濟復蘇和環境優化。

“文化產業區”位于謝菲爾德市中心，占地30公頃，是該市文化產業復興城市經濟的標志。區域原來是謝菲爾德音樂創作和錄音室的聚集地，于1998年被劃定為“文化產業區”后，陸續吸引了超過一億五千萬英鎊的官方和私人投資。產業區涉及1所大學，120個文化企業，1000多個全新的學生寢室，同時提供了1200個就業崗位，并且每年造就1500個多媒體培訓崗位。

環境優化則更多靠改造公共空間來完成。在謝菲爾德，不管你在哪個角落，每走15分鐘就會看見一個公園或是一塊綠地，這樣的綠地數量每年還在不斷地增加。在英國許多城市，公共綠地并不僅僅被賦予美化市容和提供市民休憩的作用。現任英國謝菲爾德議會議長朱莉·多爾解釋說，“將綠地美化，增加有趣的元素，可以聚集更多人氣，這會大大降低犯罪率。另外，如果市民愿意更多地接觸綠地，散步慢跑，對糖尿病和肥胖等英國高發性疾病的控制會有益處。”

除了優化綠地，謝菲爾德還大力提倡發展私人農場。

私人農場的位置一般離市中心20分鐘-30分鐘的車程，位于城市邊緣位置。依仗謝菲爾德原有的山地自然風光和峰區國家公園的有利地形，私人農場往往環境宜人，并具有一定的規模。不同于國內農場注重旅游休閑，英國的私人農場更注重體驗自然，有更多的動物并配有文字說明，體驗區里還有自產的農副食品。比如峰區的梅菲德羊駝農場就吸引大批的家長和孩童前來參觀。這里更像是一個教育基地，有不少學校會在周末帶領學生來這里喂養動物，學習農作知識。更重要是，家長們可以帶領孩子暫離城市，享受田園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