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本
典型個案1
污點明星的啟示
派出所的法制員,其實也是辦案民警。
人民西路麗都賓館,2016年4月22日上午,抓回了五個吸毒人員。華清派出所的法制員石銘也去出了警。只不過,他手上有活兒,沒有參與辦這起案子。
人一抓回來,就被送去做了尿檢。結果,五人冰毒檢測都呈陽性。經查,童某、高某系吸毒前科人員,按規定,是要報強制隔離戒毒兩年的;馬某等其余三人,因為是頭一次被發現吸毒,辦案民警準備報行政拘留15日。
辦案民警跟石銘商量的時候,石銘腦子里突然冒出兩個因吸毒入獄的藝人來。這兩年,演電影的房某、唱歌的李某不是都接連因為“容留他人吸毒罪”進去的嗎?這“容留他人吸毒罪”的構成要素是哪些呢?這五個人一起在酒店里吸毒,都是誰把他們張羅在一起的呢?
石銘搜集了相關法條和案例進行研究,結果他發現,本案符合“容留他人吸毒罪”之“一次容留三人以上吸食注射毒品”的構成要件。
經查,童某是在馬某手下打工。4月21日,馬某讓童某在麗都酒店訂了兩間房,叫來了其他幾個人,又聯系自己的朋友,到酒店里送來了兩小包冰毒。
因為頭一次以這個罪名辦刑拘手續,石銘怕吃不準,還與分局法制大隊和案審大隊的同事請教。5月6日,馬某被以“容留他人吸毒罪”刑事拘留,后來也是以這個罪名,被判刑七個月。
典型個案2
一輛被盜的電動車
2016年8月16日,西泉派出所民警給分局法制大隊報來一份卷宗,呈請對涉嫌盜竊犯罪的汪占平刑事拘留。法制大隊副大隊長趙軍審核時,發現了這案子有蹊蹺。
汪占平是西泉街辦椿樹村椿南西組人,曾因吸毒被公安機關行政處罰過。8月5日,汪占平又因吸毒被西泉派出所抓了。這次,按規定,民警報了強制隔離戒毒兩年,把他送到西安強制隔離戒毒所執行。在去戒毒所的路上,汪占平跟民警交代,兩個多月前,他曾經偷了同村村民曹邢柳家的一輛摩托車:“不信,你們盡管去調查!”
忙過手上的事兒,過了兩天,西泉所兩位民警專程到西安,向戒毒所里的汪占平詳細核實偷摩托車的事兒。汪占平交代:5月28日晚上10點多,他煙癮犯了,手頭又沒錢,就在村里邊轉邊踅摸,結果發現,曹邢柳家大門沒關,院子里放了一輛黑色的踏板電動車。趁院子里沒人,他把車推到了村南一塊玉米地里,將車啟動處撬開,用電線打火將車打著,然后騎回了自己家。5月30日下午6點,他把車騎到了灞橋區新筑街辦南關村,以400元賣給了一個陌生人。他說,買他車的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本地口音,穿白色短袖、藍色褲子。
民警回來上網一查,椿樹村椿南東組曹邢柳,5月28日晚確實丟過一輛黑色踏板兩輪電動車,綠駒牌的。這輛車是曹邢柳2016年1月花4000元剛買的新車,后來經臨潼區價格認定中心認定,這輛車價值3794元。丟車第二天,曹邢柳的妻子就到西泉派出所報警,西泉所5月30日已立案偵查。
審核案卷時,趙軍發現了一個細節:曹邢柳的妻子報案時稱,5月28日晚上10點多,她關好大門,全家人休息。電動車當時是放在過堂內的。29日早上5點半,她起床后,發現車被盜,這才報的警。而汪占平卻交代,那天晚上10點多,他看到曹邢柳家大門開著,電動車在院子里擱著,才偷的車。究竟誰說得不準確呢?趙軍讓辦案民警再核實這一細節。
回去以后,西泉所辦案民警先去找了汪占平家屬,確認5月28日晚,汪占平壓根兒沒有騎回家過一輛電動車;再到戒毒所找汪占平,汪占平仍堅持他的說法,當晚曹邢柳家大門沒關,電動車是擱在院子里的。
這下,趙軍對汪占平的小九九就都明白了。汪占平跟曹邢柳是一個村的人,對曹邢柳丟電動車一事很清楚,只不過個別細節他沒整明白。汪占平是個腦袋瓜特別靈的人,也是,老實點兒的人,誰敢去嘗試毒品呢?
汪占平的算盤應該是這樣打的:吸毒人員如果涉嫌刑事犯罪,民警辦理刑事拘留強制措施之后,會用刑拘證將其從強制隔離戒毒所提出來。而偷一輛價值三千多元的電動車,也就能判半年刑。如此一來,他就不用在強戒所待上兩年。往深里再想一步,趙軍不禁嚇了一大跳:只要一腳踏出強戒所,汪占平就可以推翻先前承認的盜竊事實,導致公安機關辦錯案。這樣,他連半年牢也不用坐,并且公安機關還不得不對他所涉嫌的盜竊行為作出終止偵查的決定。
窗戶紙這么一戳破,汪占平利用制造假案逃避兩年強戒的打算,就此落空。
典型個案3
一個都不能少
據西安市公安局臨潼分局西泉派出所民警、法制員王俊俊講述:
一次,臨潼分局緝毒大隊得到陜西省公安廳緝毒部門反饋的一個情報,有個男子要從云南景洪坐飛機到西安咸陽機場,此人有人體攜毒的重大嫌疑。分局抽調我們所兩位民警和緝毒大隊的同志一起守在機場出口。當晚11點多,飛機落地后,機場公安將已經控制了的嫌疑人胡某移交給了我們。
胡某,22歲,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人。他交代,他在景洪吞下了50個裝有海洛因的小塑料袋,為此已經兩三天不吃不喝了。我們在派出所的辦案區里給他準備了兩個塑料盆,一個空盆,另一個裝有清水。到所十分鐘后,他第一次排泄,就排出了8個小塑料袋毒品;凌晨三點多,他第二次排泄,排出了27個;第二天中午,他第三次排泄,又排出了13個。
接下來,他卻排不出來了,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他都沒有一點要排泄的感覺。辦案民警等得心焦,就問他到底吃下了多少個塑料袋。這一問,胡某就改了口,說總共就吃下了48個,全排出來了。民警就來跟我商量,問能不能就按48個把材料重新核實一下。我馬上就說:不行!為啥?我說,你想想看,他給下線攜帶毒品,帶多少,那當然是有準數的。不然,上線怎么給他付運費?肯定是眼睜睜看著他一個一個都吞下去的。所以,他最初交代的50個,一個也不能少。
那怎么辦呢?辦案民警跟我商量。我建議他們帶胡某到醫院去做檢查。可是,到了醫院,X光射線和透視都檢查不出來。我們只好再把人帶回來,給胡某用“偏方”,讓他吃些香油拌韭菜。這天下午兩點多,胡某終于又排泄了一次。這回,他果然排出了最后的兩小包毒品。
50個小塑料包沖洗干凈,毛重正好為300克。這批毒品數量大,省內沒有哪家單位能承擔鑒定業務。為此,我們出差到北京,去了一趟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光剝那些塑料袋,我們就剝了將近一個小時。包得真厚,也真嚴密。為什么醫院拍片、透視都檢測不出來?就是因為塑料袋是透光的,它不同于其他材質的異物。最后,公安部物證鑒定中心得出結論,這批海洛因共225克,純度高達68%。
因運輸毒品罪,胡某于2016年7月被西安市中級人民法院判處有期徒刑1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