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澤木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放過風箏了,這次回到故鄉,我又重新牽起了風箏的手。
風箏是在一個學校旁邊的店里買的。我拿著風箏,腳步在回憶里浮浮沉沉,終于找到了一塊空曠的地方。我的腦海里飄著許多風箏,有卡通形象的、動物形象的,還有規規矩矩的傳統形象的……風箏的樣式還是記憶里的那些。
我一手拿著線輪,一手牽著風箏,試探著風的方向。風來了,風箏躥了上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趁著這股風,我把手中的線嘩啦嘩啦地放了出去,風箏越飛越高。手中的線緊繃繃的,仿佛蘊藏著無限的力量。我把放線的速度加快了一些,風箏就像醉了酒似的墜下來一些。我把線收一收,風箏又像得到命令似的往上升。
過一會兒,我感覺不到風了,就決定把風箏收下來。慢慢緊著手中的線,可它卻像個倔強的小孩兒。我只好順著它的脾氣,收一會,停一會,收總是比放難。
托著風箏往家里走,突然意識到從小到大,這是我為數不多的把風箏放起來的一次。
那時,快樂還很純粹;那時,風箏還是生產快樂的工具。三月的春風像一個鬧鐘,提醒著風箏往空中躥。
我們周五放學,便拿來竹條和紙漿,開始糊風箏。風箏糊好,我們就等待著周六的到來。到了周六,我們拖著風箏,在草地上漫無目的地跑起來,每一次奔跑都被我們寄予厚望。
我們在不斷地奔跑中,送走了春天,送走一年又一年的三月,直到最后,把整段年少時光都送走。
我走進家門,回憶頓時像被踩了剎車一樣匆匆忙忙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