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推進海峽兩岸蔬菜產業合作的政策建議

周向陽 沈辰

摘 要：近年來，兩岸農業合作不斷加深加快，大陸蔬菜產業升級轉型步伐加快，成為兩岸農業合作的重要領域。該文通過回顧兩岸蔬菜產業合作的現狀，深入剖析了兩岸蔬菜產業合作面臨政策法規、技術、制度、品種保護等問題，圍繞研發、品種技術引進、產業融合、投資創業等方面提出有針對性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海峽兩岸；蔬菜產業；產業合作

中圖分類號：F320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637-5617（2017）03-0022-04

Countermeasures on Promoting Vegetable Industry Cooperation Across Taiwan Strait

ZHOU Xiangyang1， SHEN Chen2

（1. Institute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and Development， China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Beijing 100081， China； 2. Agricultural Information Institute， China Academy of Agricultural Sciences，

Beijing 100081， China）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as the deepening and expanding cooperation in the crossstrait agriculture， the pace of the upgrading and transformation of vegetable industry in the Chinese mainland has been accelerating， making the vegetable industry become an important field of the crossstrait agricultural cooperation. The status of the crossstrait vegetable industry cooperation was analyzed and the existing problems in it including policies， regulations， technology， institutions and plant variety protection were also explored in depth. Then， some corresponding countermeasures were proposed from the aspects of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variety technology introduction， industry integration， investment and entrepreneurship.

Key words： crossstrait； vegetable industry； industry cooperation

兩岸農業合作是兩岸經貿合作的重要組成部分，經歷近30年的發展，兩岸農業合作已初步形成了寬領域、多層次、全方位的合作格局[1]。兩岸農業合作成效突出表現在農產品貿易、農業投資及農業科技交流與合作不斷增強[2]。兩岸農業合作完善了制度框架，有效實現了資源互補[3]。農業合作不僅能加強兩岸農業的競爭力，同時也能為兩岸的人民帶來切實的利益[4]。兩岸農業合作涉及到水稻、茶葉、水果、木材、中藥材、漁業產品及農產品加工等多個領域[5]，其中，蔬菜產業是兩岸農業產業合作發展潛力最大的產業之一。本文通過分析兩岸蔬菜產業合作的現狀，深入剖析了兩岸蔬菜產業合作面臨的問題，圍繞研發、品種技術引進、產業融合、投資創業等方面提出有針對性地政策建議。

1 兩岸蔬菜產業合作現狀

1.1 兩岸蔬菜貿易規模不斷擴大，呈現較強的互補性

近年來，隨著兩岸農業合作交流緊密，兩岸蔬菜貿易規模也呈現不斷擴大的趨勢。由于臺灣農產品加工技術較為先進，臺灣出口到大陸的蔬菜類別主要是蔬菜汁產品，而大陸出口到臺灣的蔬菜類別主要是生鮮冷藏蔬菜，由此可見兩岸蔬菜及其制品貿易存在較強的互補性。數據顯示，2015年大陸從臺灣進口蔬菜汁1702 t，占從臺灣蔬菜及其制品全部出口數量的65%，對大陸蔬菜汁出口額達到138.7萬美元，占從臺灣蔬菜及其制品出口額的27%。2015年，大陸向臺灣出口生鮮冷藏蔬菜4.49萬 t，出口額達到1411.8萬美元，出口數量和出口額分別占大陸對臺灣蔬菜及其制品全部出口數量和出口額的54%、34%。從具體品種來看，2015年，大陸向臺灣分別出口菜豆5654 t、出口花椰菜及青花菜3303 t、出口其他菇類5687 t、出口西紅柿3626 t，大陸主要從臺灣進口豌豆、竹筍、黃瓜三種蔬菜，進口數量分別達到193 t、135 t、107 t。總體上，大陸向臺灣出口蔬菜數量大于從臺灣進口蔬菜數量，大陸對臺灣蔬菜出口額超過從臺灣蔬菜進口額。

1.2 兩岸蔬菜產業上下游合作較為緊密

近年來，大陸蔬菜產業現代化發展步伐加快，蔬菜產業呈現明顯的升級換代趨勢，蔬菜產業的基礎設施和流通方式都發生了根本性變革。雖然大陸蔬菜種業取得一定的發展，但總體上與國際水平存在較大差距，蔬菜種業一直制約大陸蔬菜產業持續發展。近年來，大陸蔬菜產業不斷引進臺灣高品質的蔬菜種子作為產業發展的支撐力量，很多臺灣蔬菜種子企業在大陸各地已經形成了較完備的銷售體系和供應鏈格局。大陸通過引進臺灣蔬菜優質種子，提高了蔬菜產業的良種化水平，特別是瓜果類蔬菜種子良種化水平更高。兩岸蔬菜產業形成了上游臺灣企業供應良種、下游大陸農戶種植的合作模式。

1.3 大陸成立臺灣農民創業園，為兩岸蔬菜產業合作提供優質平臺

從2006年起，大陸在各地陸續成立臺灣農民創業園（下簡稱“臺創園”），目前已經形成29家臺創園的壯大規模，實施大量優惠政策，例如為臺商和臺農規劃專門的農業用地，降低稅收，給予金融補貼，為園區內臺商和臺農在大陸提供生活便利條件等。在很多臺灣農民創業園內，臺商或臺農已經從事蔬菜投資創業和生產活動。例如，福建福清臺創園臺商專門聘請臺灣專家來園區提供技術指導，引進栽培了臺灣特色蔬菜品種；四川新津臺創園引進翔生臺資企業，聘請臺灣農民和大陸科技人員作為技術指導，雇傭當地大陸農民生產，專門從事綠色、有機蔬菜種植，通過現代化營銷手段，不斷滿足大陸消費者對高品質蔬菜的需求，這在一定程度輻射示范了當地蔬菜產業發展；安徽和縣臺創園位于大陸蔬菜主產區，園區規劃專用蔬菜種植基地，通過購買引進臺灣優質蔬菜品種，實施科學的田間管理，有效提高了蔬菜品質，并將大量蔬菜產品遠銷至我國香港地區。

2 兩岸蔬菜產業合作存在的問題

2.1 大陸從臺灣引進蔬菜新品種和新技術還存在制度障礙

根據臺灣相關法律政策，赴大陸的臺灣人員不能從事大多數蔬菜品種的投資活動。臺灣“行政院大陸委員會”針對兩岸關系專門發布《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系條例》，根據該條例，臺灣“經濟部”制定了《違法在大陸地區從事投資或技術合作案件裁罰基準》。根據該基準，制定了《大陸投資負面表列》，其2015年9月4日最新修訂更新版本中明確，在禁止赴大陸投資農業產品項目中，多達52項涉及蔬菜產品項目列入禁止類；具體禁止了馬鈴薯、番茄、洋蔥、大蒜、花椰菜及青花菜、白菜、萵苣、胡蘿卜、黃瓜及小黃瓜、豌豆、豇豆、蘆筍、茄子、芹菜、洋菇、香菇、草菇、其他食用菇類、辣椒、菠菜、甜玉米、山藥等蔬菜品種生鮮冷藏、干制、冷凍等各種形態的投資。對于違反基準規定的臺灣投資人，將按照投資或技術合作金額進行累進制處罰，如果投資金額在1億元新臺幣（人民幣與新臺幣的匯兌比例大約為1∶5）以下的，處以至少5萬元新臺幣的罰款，超過1億元新臺幣且沒有超過5億元新臺幣的處以技術合作金額的0.1%罰款，超過5億元新臺幣且沒有超過15億元新臺幣的處以技術合作金的0.5%罰款，超過15億元新臺幣的處以技術合作金額的1%罰款。同時基準還規定，如果投資農業禁止類項目，將從重處罰。臺灣方面的法律規定給投資人來大陸開展蔬菜產業投資設下重重障礙，大陸從臺灣引進臺灣蔬菜新品種和新技術還存在較大難度。

2.2 兩岸蔬菜產業合作層次較低，亟須加深合作

總體而言，兩岸蔬菜產業互補性較強，產業之間的合作需求較大。但目前兩岸蔬菜產業合作除了蔬菜貿易方式之外，就主要是簡單的上下游產業鏈銜接的合作方式。從理論上講，臺灣負責優質蔬菜種子研發生產，大陸引進、試種、推廣優質蔬菜品種，這樣的合作是松散的，缺乏利益共享機制。兩岸應該就科技研發、園藝技術、資金和人才等多個方面同時加強合作，才能有效推動蔬菜產業的深度合作，才能實現蔬菜產業資源在兩岸之間優化配置、實現共贏。

2.3 臺資高端制種企業數量少、分布不均，對大陸蔬菜種業難以發揮帶動作用

雖然臺灣在蔬菜制種領域保有較強的競爭力，有的制種企業還承擔國際大型種子研發公司的制種訂單任務，但臺灣這類高端蔬菜制種企業數量較少，在大陸的地區分布不均衡，同時，臺資企業制種的蔬菜品種也相對有限。臺資蔬菜制種企業雖然對當地農民的就業和增收起到積極作用，但對大陸蔬菜產業高端化、高附加值化發展的作用還比較有限。加之臺資企業對制種技術和生產工藝采取一定的保密措施，防止了技術外溢，不利于大陸學習其發展經驗以供參考，因此，臺資制種企業對大陸蔬菜產業升級轉型的帶動作用較小。

2.4 兩岸植物品種權保護制度存在一定差異，不利于深化兩岸蔬菜產業合作

2010年6月29日，兩岸簽署了《海峽兩岸知識產權保護合作協議》，為兩岸植物新品種權保護奠定了法律基礎并搭建了合作機制。在植物品種權保護數量上，兩岸存在明顯不同，大陸的糧食作物、經濟作物保護種類多，臺灣則在蔬菜類植物種類上保護多。臺灣“法律”允許利害關系人具有請愿權，可以向主管機關提出納入保護的法律訴求，但是大陸法律沒有這方面的規定。雖然兩岸法律對“農民特權”均有相似表述，但是兩岸差異仍然明顯。臺灣界定的農民特權大多限定在“行政院農委會”公告的植物品種上，但“行政院農委會”公告的植物品種僅為水稻，而大陸沒有具體規定農民對哪些物種享有特權，因此大陸授予農民的特權更加廣泛，這些規定的差異在兩岸蔬菜產業合作時容易引起一定的分歧。

3 加快推進兩岸蔬菜產業合作的政策建議

3.1 加強兩岸蔬菜育種改良科研單位合作

蔬菜產業的持續快速發展離不開科研院所、高等院校基礎性育種工作的支持。臺灣在蔬菜品種培育和改良上積累了大量經驗，已培育出大量品質優良、口感風味具有特色、深受消費者青睞的品種。我國臺灣許多蔬菜品種已經出口到日本、我國香港、歐盟、美國等市場。大陸蔬菜種質資源豐富，與臺灣在蔬菜產業領域開展合作研發具有較強的互補性，隨著大陸科研條件的改善，大陸蔬菜品種繁育水平與國際差距逐步縮小，為兩岸蔬菜產業研發合作進一步奠定了堅實基礎。因此，建議一是積極強化兩岸蔬菜產業科研單位的合作。在臺灣，蔬菜的基礎技術研發工作主要由農政部門下屬的各地改良場承擔；在大陸，基礎性蔬菜育種、改良和推廣工作主要是由公益性科研院所、高等院校承擔，要進一步強化兩岸科研單位的聯系與學術交流，互相學習借鑒研發經驗，共同開展合作研究。二是加強兩岸科研項目對接與合作。開辟政府撥款、基金會資助、企業捐助等多種渠道籌集兩岸蔬菜產業研發合作基金，向兩岸專家、學者和科研人員征集蔬菜產業研發選題，遴選兩岸優秀專家作為項目首席和負責人，重點資助合作潛力大、對兩岸蔬菜產業發展影響大的科研項目，為兩岸共同培育優質蔬菜品種提供科研經費保障。三是創新調整兩岸蔬菜產業研發的方向。兩岸蔬菜產業研發領域的科研機構、企業及科研人員應當及時結合兩岸蔬菜產銷最新變化特征，有意識地調整研發方向，創新研發內容，特別是臺灣應當充分結合大陸蔬菜消費需求變化，加強對大陸銷售的蔬菜新品種培育。

3.2 大陸應加強從臺灣引進蔬菜新品種和新技術

兩岸應當盡快就蔬菜產業的品種和技術合作存在的瓶頸問題加強溝通；如兩岸可以就植物品種權保護加強磋商，共同制定符合兩岸蔬菜產業發展實際的條例和細則；兩岸可以共同探索臺灣植物品種權在大陸建立有償使用保護機制，以達到保護兩岸蔬菜產業主體經濟利益的目標。大陸應當在目前引進臺灣蔬菜新品種和新技術的良好效果的基礎之上，進一步加強相關引進。而臺灣對島內不具備競爭優勢的蔬菜品種和技術應轉變實施開放策略，取消部分對島內農業技術沒有實質損害的禁止類項目，還應當允許臺資企業赴大陸開展蔬菜產業相關投資創業活動，這樣方可推動兩岸蔬菜產業領域資源共享，合作共贏。

3.3 創新產業型態，合作推動兩岸蔬菜產業與農村二三產業融合發展

現代農業的多功能性逐漸增強，由傳統種養生產功能已經拓展到休憩、休閑、生態保護、環境美化等多種功能，蔬菜產業在現代化發展的過程中，應當不斷與農村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隨著大陸城鄉居民收入提高，大陸休閑旅游的需求呈現急劇增長的趨勢，蔬菜產業與農村二三產業融合發展的條件更加成熟。例如，大陸有的地區將以盆栽方式種植蔬菜，開發盆栽蔬菜產品，既提高了蔬菜產品的觀賞價值，又體現了綠色有機的理念，迎合了大陸市場需求。又如，大陸有的地區將蔬菜種植基地進行規劃設計，開發具有觀賞和休閑價值的蔬菜觀光體驗園，針對都市居民提供休閑、娛樂、科普、體驗功能。臺灣在蔬菜產業和休閑農業發展具有較豐富的實踐經驗，走出了高優精致化特色的道路，對大陸發展現代蔬菜產業、推動產業融合發展具有極強的借鑒經驗。大陸可以依托臺灣農民創業園等平臺基地，優先發展蔬菜產業新型業態，發揮臺商臺農在蔬菜產業和其他產業融合發展的優勢，對大陸蔬菜產業融合發展發揮示范引領作用。

3.4 繼續鼓勵支持臺商和臺民來大陸投資創業蔬菜產業

臺灣土地資源有限、農村人口老齡化日趨嚴重，不利于蔬菜產業擴大發展，大陸的土地資源豐富，氣候條件差異較大，能適合種植更多品種的蔬菜，臺農和臺商可以在大陸開展投資創業活動，大力發展現代化蔬菜產業，開拓新的市場空間。雖然近年來大陸農村勞動力工資成本逐漸上升，但是總體上仍低于臺灣島內農業勞動力工資，且勞動生產率較高，大陸仍然是臺商和臺農投資蔬菜產業發展的首選之地。另一方面，大陸蔬菜產業現代化水平不高，在種植技術、品種改良、銷售及產業融合發展上都亟須吸收借鑒臺灣經驗，大陸對臺灣新品種和新技術存在一定的需求，臺商臺農到大陸投資蔬菜產業具有較好的市場前景。與此同時，臺商臺農可以與大陸農業企業、廣大農戶合作探索建立專門的蔬菜生產基地，將島內需求量較大的蔬菜品種出口返銷島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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