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說“季常之癖”

王永清

北宋名士蘇軾與陳慥交好，陳慥之妻柳氏怕自己的男人被這個“風流人物”帶壞，經常給蘇軾臉色看。蘇軾便寫了首詩送給陳慥：“龍丘居士亦可憐，談空說有夜不眠；忽聞河東獅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蘇軾本想調侃一下老友，卻沒想到“蘇子文章天下聞”，因為陳慥字季常，人們自此就把怕老婆的人稱為“季常之癖”。

從古至今，怕老婆的人比比皆是。從春秋時期的專諸，到近代許多文人大師，例如胡適、趙元任、辜鴻銘等，都是怕老婆的“典范”。

王導是東晉時的宰相，很牛的一個人，卻也是個怕老婆的主。王導曾背著老婆養了個小妾，某天正與人高談闊論，突然有人飛報，他養小妾的事被夫人知道了，夫人正帶著人殺將而來。王導一聽，趕緊駕牛車逃跑，并一路揮舞著麈尾。無奈車轅很長而麈尾很短，特費勁卻夠不著牛屁股，其窘態笑翻了一路人。

赳赳武夫就不怕老婆嗎？其實也不然，明代抗倭名將戚繼光，就經常遭受夫人“家暴”。部下見戚將軍的“慘狀”憤憤不平，合計著要替老大出氣。戚繼光被部下所激，就命親兵接老婆入軍營。帳內眾將皆盔明甲亮，手執利刃，一派殺氣騰騰的模樣。其妻見之，毫無懼色，對戚繼光喝道：“喚我何事？”戚繼光聞言，撲通一聲跪下道：“特請夫人閱兵。”

張繼是國民黨元老級人物。1935年汪精衛遇刺時，很多高官嚇得尿褲子，惟有張繼猛撲過去，抱住刺客，救了汪精衛一命。如此膽大的一個人，怕起老婆來也同樣“出類拔萃”。當年，宋慶齡、何香凝在國大提出了“聯俄抗日”的提案，張繼開始也在上面簽了名，回去后被老婆一頓臭罵。第二天，張繼要求把名字勾去。眾人責問，張繼紅著臉說：“老婆不讓我簽字，奈何？”有人問：“你像猛虎一般，連子彈都不怕，還怕老婆？”張繼解釋：“老婆是‘獅子，‘老虎再厲害，能不怕么？”

男人怕老婆，大多含有凡事讓著老婆、不去計較的潛意識，是愛和包容的一種表現。但怕老婆也要講原則，像有的人不孝順父母，“娶了媳婦忘了娘”，這是無德無能；有的官員被“枕邊風”吹落了馬，這更是弱智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