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名前的迷茫時光
二十多年前,李檣正處于事業的起步期,那時的他已經從中央戲劇學院畢業很長一段時間,可還寂寂無名,沒有寫出叫響的作品。那段時間,他經常問自己:如果我寫不出來東西怎么辦?那段時間,被李檣稱為“生命中最低潮的時光”,既有家庭變故的原因,也有事業上的不見起色。

漂泊在偌大的北京城,卻似乎看不到希望,李檣決定回家鄉安陽埋頭寫作。那時離開北京對他來說是迫不得已,他坐在回家的火車上,思緒萬千。他想:自己是不是一個敗陣的逃兵,然后就此將和北京無緣了?
埋頭苦寫了幾年,電影《孔雀》讓他一舉成名了。很多記者想再多問他有關這幾年的細節,他總是不愿意多談,他說:“我像得了失憶癥,想起那七年,似乎一片空白。”
他后來說:“其實,人在面對低潮時,如果不準備過多思考、過多了解自己的話,都能熬過來。我那段時間,除了接受之外,也沒有什么特殊辦法。其實每一個人都有一顆上帝所賜的糖,有時候,你能做的就是安靜地等待著上帝給你的那顆糖,這不是勵志,而是一種面對低潮時的信念、一種堅持、一種順遂。”
中戲畢業后在北京闖蕩的那些年里,他住在一間破舊的出租屋里,整整一年都沒有賺到什么錢。他想做一部好的電影,可是理想仿佛在冰冷的現實面前,毫無走投之路。物質上又是那么清貧,這種雙重的壓迫幾乎壓垮了他。
但好在后來他寫出了《孔雀》《立春》《好想好想談戀愛》等讓他聲名大震的作品,并且他遇到了顧長衛、許鞍華、趙薇等一批欣賞他的好友,他的電影之路才開始天高海闊起來。
很懂女人——他是最佳男閨蜜
李檣有許多女性好友,比如趙薇、許鞍華等。
和趙薇的友誼,一直是圈內的佳話。在寫《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之前,趙薇就已經和李檣是好友了。在趙薇看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必須是李檣來寫劇本,自己才有把握。所以,她游說李檣來改編。而李檣則在熱心接過了這個活兒之后,不但奉獻出了質量上乘的劇本,還為趙薇拉來了關錦鵬導演當監制,并且將自己許多演藝圈的好友介紹給趙薇。
在他的劇作集《立春》等出版時,趙薇不但親自站臺助陣,而且在書的推薦序里評價說:“和李檣結緣是我一生的幸運。”
而和導演許鞍華的友誼則是另一段佳話。許導最開始聽聞李檣的名字時,是從《孔雀》和《立春》開始的。看到劇本,許鞍華導演驚為天才,便通過朋友的幫忙找到李檣,一定要跟他合作。
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覺得像是上輩子早已經見過的朋友,極為投緣。李檣當時正在寫一個小說(就是后來的《姨媽的后現代生活》),許鞍華導演看后,也喜歡至極,當即就要將其拍成電影。劇本出來后,周潤發看完,只提了一個出演要求:劇本,一個字也別改。
因為有了《姨媽的后現代生活》的大獲成功,許鞍華對李檣更是欣賞有加。在許導看來,李檣細膩、敏感、才華橫溢,而且生活中謙遜有禮,并且,對于生活的理解總有獨到之處。那時候的許鞍華就有一個多年的情結,想將女作家蕭紅的傳記搬上銀幕。在許導看來,寫蕭紅傳的最佳編劇非李檣莫屬了。于是,就有了兩個人合作的《黃金時代》。
除了趙薇、許鞍華,在李檣的女性好友名單里,還有許多名字:湯唯、袁梅、袁泉、周迅……其中一些女性好友甚至將李檣當成了男閨蜜,這也許源于李檣對于女性的深刻理解和體貼。
李檣的作品幾乎都在寫女性,從《孔雀》中的姐姐到《立春》中的王彩玲,從《好想好想談戀愛》中的四個大齡單身女性到《姨媽的后現代生活》中的姨媽,當然,還有《蕭紅》,他筆下的女性個性鮮明、敢愛敢恨。
之所以將筆觸常常對準女性,李檣說:“因為女性永遠是感性的動物,她們具有強烈的情感波動,在這一點上男人則差了很遠。男人講究的是內斂,有什么事情不喜歡表露出來。而女人則喜歡把這種內心的波瀾放到生活和工作中,以女人的角度來講一個故事一定是最吸引人、最打動人的。”當然,李檣又覺得之所以喜歡寫女性,原因又并不全是因為這些,而是因為,作為一個劇作家,首先會因為喜歡某個故事才涌起強烈的創作沖動,而這些故事又碰巧都發生在女性身上。

愛情是一種命運
李檣的每一部作品都在寫女性,也似乎每一部作品都在寫愛情。特別是幾年前大熱的《好想好想談戀愛》,許多都市白領女性將它奉為一部現代女性的“愛情圣經”。四個大齡單身女性,在現代生活中苦苦尋覓著她們的愛情,也掙扎著她們的痛苦與煩惱,那里面寫透了當代愛情。
當時,能夠讓那英、蔣雯麗、羅海瓊、梁靜這四個一線大明星來出演該劇,據說就是這個劇本的許多經典臺詞深深吸引了她們,這“吸引”也讓那英有了首次觸電的沖動。
對于愛情,李檣認為是一種命運,當一個人遇到了愛情,就成了一個被愛情馴化的動物。寫了那么多愛情,李檣始終認為自己是“紙上談兵”。
“在生活中,對于愛情,我是說不清楚的,我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不是天注定的,這是個說不清楚的謎;而且到底有沒有純粹的愛情,我也不太清楚。所以愛情里面,純粹的愛情和物質的愛情究竟占了多少比例,對我來說也是個困惑的問題,我覺得很難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李檣說:“女性情感更飽滿,以情謀事,注重感受,情感生活、內心生活是多過肉體生活的。而男性的情欲生活多于情感和內心。”
李檣的筆下,每個人物都在為愛情而苦苦掙扎:《立春》中的王彩玲“寧吃鮮桃一口,不要爛杏一筐”;《姨媽的后現代生活》中的姨媽中年懷春,卻遭遇了一個騙子;《好想好想談戀愛》中的四個大齡單身女性試驗了各種各樣的愛情,但最終還是走在尋找愛情的路上;而《黃金時代》中的蕭紅,一生都在愛情的路上漂泊……這些愛情,有的蕩氣回腸,有的如泣如訴,有的又充滿了無奈和黑色幽默。能夠將愛情寫得這樣多姿多彩,大概非一般人所能。
對于現代愛情,李檣說:“你有沒有發現,你身邊的很多男男女女談戀愛全是不可理喻的、是‘不正常的’。愛情挺奇怪的,你特討厭一個女孩,可那個男孩卻愛得死去活來。其實,愛情本來就是一個主觀的東西。另外,現在的80后、90后,他們敢愛敢恨,比較自我的愛情觀,也比較打動我。”
在李檣看來,他欣賞的女性沒有統一的標準,“各式各樣的女性我都會欣賞,每個人都會因人而異,我覺得和我合作的這些女性各具特點,但她們共同的特征是:有強烈的自我個性,絕對獨立的思維,堅忍不拔的心性,又敏感又理性,對自己有著非常強的把控能力,同時也有超于常人的敏感。”
他不太清楚自己算不算一個女性主義者,他對女性主義沒有專門的研究,雖然他筆下的女性都充滿了女性式的抗爭、掙扎與欲求。李檣覺得,所謂女性主義,就應該是一個女人對自己的性別的尊重與認可,尊重自己的性別本身。
說到愛情,總會說到幸福,既然愛情在李檣眼里是“一種命運”,那幸福呢?李檣也許是一個溫和的悲觀主義者,他說,只要自己每一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活著,他就已經很高興了——這大概就是他的幸福和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