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鴻：一個東方人親切的第二故鄉

姚月

在寫這篇文章前，我對波鴻的了解不過是學校、街道、地鐵、超市、醫院等與日常生活相關之處，所以或許根本就談不上把它看作“第二故鄉”。

我認為，要把一個地方看作“故鄉”，至少要對當地有深入的認識，而不只是字典上歸納的那些資料。雖然我在波鴻居住了二十多年，但對這座城市的了解卻是屈指可數，因此，每當有人問我這個城市的人口有多少，我也答不上來，原因大概是我覺得這座城市的人口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里有著名的波鴻大學。

波鴻大學和城市文化

波鴻是德國人口最多的聯邦州——北萊茵-威斯特法倫州的第六大城市，頗有“大學城”之美名，因為它擁有9所高校或高校的分校，專業相當齊全。而其中最有名的當屬位于城市東南角的波鴻大學，它目前有4.3萬名學生，其中3300多人為外國學生。

波鴻大學建于1962年，現在已是具有五十多年歷史的綜合性大學，共有20個系，約100個專業。其中學習和研究東方文化歷史的東亞系很有特色和規模，該系的圖書館收藏了一些在中國也不一定能找到的中文書籍。在學校的音樂藝術中心，每年要舉辦形形色色的音樂會，而在規模宏大、品種齊全的植物園中，還有一大亮點，那就是1990年建造的中國南方園林建筑“潛園”。

我們一家人都在這所大學讀過書或正在讀書：我的先生曾在建筑工程專業讀博士，我曾在數學系讀碩士，大女兒讀了心理系，如今在加拿大讀博士，小女兒也已經開始在心理系攻讀經濟心理學了。

除了大學，波鴻還有許多文化設施，比如藝術博物館、火車博物館和文藝演出場所。其中有德國最大、最優秀的波鴻大劇院，還有20個小劇場，每年都有許多經典劇目和現代作品輪番上演。眾多劇院常常上演波鴻當地作家的作品，因此波鴻又吸引了許多德國作家來此生活。去年我參加過一場文學作品分享會，見到一位女作家——1966年出生在波鴻、研究德國文學和歷史的安妮亞·里德克博士。她的作品《花草地和雷區：以色列游記》于2014年出版，那天晚上她就朗讀了游記中的一些片段。會場很安靜，在穿插著曼陀林琴聲、不到兩個小時的分享會上，還有一位美國詩人用英文和德文朗誦了他的詩。在德國，這樣的分享會在各個城市、地區經常都會舉辦，但與會者需要買門票，而主辦方也只是提供一些飲料而已。

除了傳統話劇，波鴻的音樂劇《星光列車》在德國擁有唯一的“特權”。該劇由安德魯·勞埃德·韋伯作曲，1988年還特意建造了一個劇場上演這部作品。從開演至今已近三十年，吸引了1500多萬人觀看。但是，因為該劇的聲音很響，我至今都沒去觀看過，倒是孩子們都特別喜歡，她們還會唱起劇中輕快的歌曲。

說到音樂，當然就要說到成立于1918年的波鴻交響樂團。過去，樂團只能在大學的大禮堂排練，在其他一些演出廳演出，因為波鴻自己的音樂廳到去年10月才竣工。很巧的是，曾經為我家的鋼琴調音的琴師也曾是樂團的一員，他還把樂團團長兼指揮史蒂文·斯隆曾經用過的一根指揮棒送給了我們。

波鴻著名的音樂家，當屬六十多歲的歌星赫伯特·格羅內邁爾。他在一歲時便隨父母搬來波鴻。他的唱片在德國的銷售量超過1300萬張，在用德語演唱的歌星中，他最成功也最受歡迎。他還是我家孩子的校友，他們是波鴻當年的東環文理中學的畢業生，2010年，這所中學與愛因斯坦中學合并，改名為“波鴻新文理中學”，是一所德語、英語的雙語歐洲中學。

波鴻的綠化和美食

波鴻位于德國重工業區魯爾區的中心，占地約145平方公里，風景優美，魯爾河穿越其間，其中一些地區也已被指定為自然保護區和受保護的景觀區。當地的氣候也很適宜，平均溫度為10℃。剛來波鴻時，我還常常抱怨沒有機會穿連衣裙，后來隨著地球氣溫的上升，波鴻的夏天也變得長了、熱了，但是家庭中幾乎都沒有裝空調，電風扇也只是偶爾用一下。冬天常常會有降雪，最冷的日子大概會持續一個月。雖然地處工業區，但城市中的綠化很不錯，有城市公園等幾個大型花園，還有動物園和幾個湖。南部的克姆納德湖最美，這是一個小型水庫，夏天人們可以在湖上劃船，一些帆船俱樂部也在湖上訓練，湖畔有自行車道、滑輪車道和人行道，繞湖一周約為10公里，另有一個高爾夫球場和諸多飯店、咖啡館。而在城市公園中有一家酒店和會場，每年夏天，這里都會舉辦“魯爾鋼琴節”，中國著名鋼琴家郎朗就曾到此演出。公園里的俾斯麥塔建于1910年，以紀念德意志帝國首任總理奧托·馮·俾斯麥。

在我家的附近，就有一片被我戲稱為“后花園”的森林和格魯姆湖區，我每天都要去那里散步。這片湖區由大小10個湖組成，用來蓄水和防洪，湖區的動物主要有鸛、埃及鵝、灰雁等。從這片森林，人們可以很快攀登到提佩茲山上。這座山是造地鐵時堆積了挖出的土而增高的，與周圍地面的實際落差僅為40米。天氣晴朗時，站在山頂可遠眺周圍其他城市。傳說曾經有一位名叫提佩魯斯的巨人，途經此地時把泥土從鞋子上抖落下來，從而形成了這座山，因此山上還留有他的許多腳印——當然，那不過是后人用水泥澆制的景觀。

波鴻還是一個美食之都。在這里，你不僅能品嘗到典型的德國菜，比如豬肘子、香腸和酸菜等，還能嘗到希臘、西班牙、印度、中國的美食。我偏愛一家希臘餐館，因為那里有一個很大的“庭院”花園：夏天，人們可以坐在樹蔭下品嘗烤魚、羊排和各種時蔬；入秋后，庭院中也有戶外取暖器，因此很有情趣。每年圣誕節期間，我們總要去幾次，平時若有人過生日或朋友來訪，我們也會前往。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波鴻還有家著名的香腸屋。這是一家傳統小吃店，其招牌菜咖喱香腸聞名魯爾地區甚至全德國，當然要感謝歌星赫伯特·格羅內邁爾，因為當年他與朋友經常去那里享用咖喱香腸，因此他在一首名為《咖喱香腸》的歌曲中，提到了這家香腸屋，使其名聲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