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門市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理解與建議

李全倫 馮 莉

現代社區是非血緣和非親緣關系主導連接而成的最小社會單元，相應的社區管理是社會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和基礎，也是國家治理和社會治理的末梢。荊門市白石坡社區通過借鑒企業積分制管理思維，實施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積分制管理，為社區社會管理做出了新典范、新探索。

一、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

通過調查和研究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的積分標準，我們認為，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在社區社會管理方面至少實現了4項探索與突破，解決了4大難題。

（一）構建居民公益行為目錄清單，破解居民公益行為是什么的難題

表1: 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的積分類別與積分項目數量

具體來說,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將適用于積分的居民公益行為分為7大類，每類再分解為若干積分項目，共計71項。

其中，適用于積分的居民公益行為類別，有涉及社會管理的宏觀問題，如“社會治理”“公共服務”“社會公德”；也有涉及社會管理的社區問題，如“公益活動”“文明公約”；又有涉及社會管理的家庭問題，如“家庭美德”；還有涉及個人政治面貌及其行為的問題，如“在職黨員”。

每類積分類別中的積分項目數量，多則20項，少則4項。其中，積分項目涉及：社區居民制止壞人壞事的公益行為，如“見義勇為，舍己救人”“抓獲小偷”“制止偷盜”“舉報非法集會、傳銷窩點”“網上追逃提供有價值信息”“提供‘兩非’線索”“舉報違章建筑”“舉報低保、廉租房分配問題”等；社區居民主動奉獻“三資” （即資本、資源、資產）的行為，如“調解矛盾成功”“維護、維修市政公共設施”“提供就業崗位成功”“捐獻干細胞”“在社區集體活動中，能自愿提供門前空場地”“在職黨員開展扶貧幫困”；社區居民的公益義務，如“春節給父母買禮品”“網上發正能量帖子”“參加社區育齡婦女檢查”“制定治家格言、警句、祖訓”“家庭種植花草樹木”等；社區居民的公益責任，如“清除牛皮癬小廣告”“主動扶老人過馬路”等。

由此可見，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在積分類別和積分項目上的探索，不僅破解了社區居民公益行為是什么的難題，而且踐行了十八大報告所提出的“社會治理精細化”，即從小處著手，通過構建社區公益行為的目錄清單，解決社區治理的實際問題，打通社會治理末梢的“毛細血管”。

（二）統一居民公益行為的度量衡，破解居民公益行為的差異性與可比性之間的悖論難題

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通過統一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的度量衡，不僅實現了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的可比性，促進社區公益行為的多樣化，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解決了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的差異性與可比性之間的矛盾問題。

具體來說，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的差異化和多樣化，既是客觀事實，又是居民需要。然而，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的差異性越大、多樣性程度越高，則其可比性就越低、計量也越困難。社會管理積分制通過統一居民公益行為之間的度量衡，則能較好地解決這一問題。

1.1 研究對象 回顧性分析2016年10月-2018年7月來我院（萍鄉市胎兒畸形產前篩查中心）行III級產前超聲檢查孕婦23835例，經產后超聲心動圖及引產后胎兒尸解證明上腔靜脈先天性變異的72例患者。

表2： 白石坡社區積分標準之“民生服務”與“社會公德”

從表2可以看出，積分行為事項之間差別極大，分屬于不同積分類別，例如，“主動參加義務巡邏”屬于“社會治理”，“主動到社區登記育齡婦女信息”則屬于“公共服務之計生服務”，這兩種行為差異之大，本不能拿來比較，但通過積分制進行量化，可都得到“獎5分”的積分標準，即這兩種行為在社區社會管理中同等重要。再例如，“公共服務之勞動保障”的積分行為事項“積極參加各項就業培訓，一次獎2分”,而“社會公德”的積分事項“義務獻血，每100毫升獎5分”，這表明，前者在社區社會管理中的重要程度低于后者。以此類推，可以得出，無論差異化多大的社區居民公益行為，以及無論什么樣的社區居民公益行為，只要按照一定規則使用統一的度量衡“積分”，都可以直接拿來比較。

（三）度量居民公益行為的社會收益和私人成本，破解居民公益行為度量刻度與依據是什么的難題

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通過嘗試準確度量居民公益行為的社會收益和私人成本，解決了社區居民公益行為度量的刻度與依據問題。

以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中的社會治理類為例，可以清晰地考察公民公益行為所帶來的社會收益和私人成本的差異化分值（如表3所示）。

表3： 居民公益行為的社會收益和私人成本的差異化分值

“社會治理類”所列積分行為事項依次為：見義勇為、制止偷盜苗頭、調解矛盾糾紛、發現并上報安全隱患、堅持開完會議。每種公益行為的私人成本與社會收益依次降低，分別對應從高到低的5個積分檔次。其中，“見義勇為，舍己救人”分值最高，為30分，這表明實施這種行為的居民自身承擔的私人成本相當高，即可能“舍命、傷殘”，同時因此而創造的社會收益也非常大，即“救命、減傷殘、社會正義”；“能堅持到會議結束”分值最低，為2分，這表明實施這種行為的居民自身承擔的私人成本較低，即“時間、耐心”，同時因此而創造的社會收益也較小，即“會場公共秩序”。

由此可以看出，白石坡社區社會治理積分制遵循了公共產品理論：社會收益越大，私人成本越高，積分也越多。因此，居民公益行為的社會收益和私人成本是居民公益行為度量的刻度與依據，也是社區社會治理積分制的核心要素和本質內涵。

（四）尋找社區管理的相關方及其共同利益，破解積分事項（公益行為）與社區管理目標之間的內在邏輯聯系是什么的難題

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試圖尋找社區社會治理的利益相關方及其共同利益，解決積分事項（公益行為）與社區管理目標之間的內在邏輯聯系。

社區社會治理涉及的利益相關方眾多，如居民、家庭、網格管理員、社區工作者、社區書記（主任）、政府職能部門、各級政府、企業主以及社會組織等，這些利益相關方之間既存在巨大的利益差別，又存在共同利益。其中，利益差別往往是顯性的，主要依靠利益相關方自身的獨立維護和主張；而共同利益卻是隱性的，難以尋找，主要依靠利益相關方相互維護和主張。因此，社區社會治理的精髓便是尋找出所有利益相關方及其相互之間的共同利益，并通過一種相互機制維護和主張“共同利益”。其中，社區社會治理“相互機制”的基本要義是多方參與、持續協商、求同存異、共贏多贏。

以公共服務之勞動保障為例，通過分析積分事項（公益行為），探索其與社區管理目標之間的內在邏輯聯系，如表4所示。

“公共服務之勞動保障”類積分事項的機制在于將失業人員、就業培訓機構、私營業主、社區管理人員等聚合成一種勞動保障網絡，以實現“充分就業”這一社區社會管理目標。由此可見，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積分制的有效性和內在動力在于積分事項（公益行為）與社區管理目標之間的內在邏輯聯系是否清晰和科學。

二、優化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的建議

白石坡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是社區治理的一種新探索。然而，如何用好積分制以促進社區社會管理的效果，提高積分制的可持續性、可復制性和可推廣性，我們認為，至少要注意以下5個方面的問題。

表4： 公共服務之勞動保障類的積分事項與社區管理目標

（一）科學設計居民公益行為的報酬，注意公益行為居民留名與取利之間的關系

留名，要區分居民留名與社會正名兩者之間的關系。做好事的居民主動留名，如向社區網格員報告并提供做好事的證據，期望得到社會的認定和正名，但往往會受到自己內心的譴責，還可能受到“做好事是為了留名”的非議。這主要是因為中國傳統文化主張“做好事不留名”，然而實際上，“做好事不留名”固然高尚，但“做好事留名”也高尚，且絕對比“不做好事”更高尚。社區相關組織推動為居民公益行為實施社會正名，不僅要積極主動地為“做好事不留名”實施社會正名，也要切實為“做好事留名”實施社會正名。作為微觀社會的單元，社區要通過有效措施（如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為任何居民的一切公益行為正名，消除非議、炒作、圍觀居民公益行為的風氣。例如，“社會治理”類的積分事項“主動來社區推薦好人好事，提供書面材料，獎5分”，可使社區居民公益行為制度化、規范化、透明化，亦可遏制社區歪風，弘揚社區正能量，保障居民公益行為可持續。

就取利而言，區分直接取利與間接取利的關系非常重要。所謂直接取利，就是直接向公益行為受益人收取公益行為的私人成本和私人收益；而間接取利，是向社區、社會乃至全社會（即社區居民群體、社會公益人士、社會公益組織、政府等）取得公益行為的私人成本和私人收益。

取利與留名是公益行為的兩種報酬，其中，留名比取利重要。因此，在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中，應科學設計居民公益行為的報酬，明確間接取利的渠道和項目，確保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的動力源泉。

（二）拓展社區社會管理積分的對象，注意積分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系

將社區社會管理積分的對象劃分范圍從社區居民（小區業主）公益行為拓展到社區商業組織的社會責任、社區公益組織的服務行為，再到社區公益人員（社工、志愿者）的服務行為等。依靠社區居民認定社區商業組織的社會責任，并提供證據，采用積分制度量社區企業或商業組織的社會責任及其履行情況，構建社區商業組織履行社會責任數據庫，定期發布社區商業組織履行社會責任報告。將社區公益組織的服務行為納入到社區社會管理積分系統，規范社區公益組織，規避“以公益之名，取私人之利”，促進“秉公益之道，呈社會之利”。針對社區公益人員（如志愿者）服務行為開展積分，建立社區公益人員實名制掛牌服務制度，及時公布社區公益人員的積分信息。

（三）研究居民公益行為分別與個人效用和社區社會治理目標的內在邏輯，構建兩個積分函數

組建研發團隊，科學界定居民公益行為分別與個人效用和社區社會治理目標的內在邏輯，構建兩個積分函數，尋找并提高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的可持續動力。

一是探究公益行為居民的個人效用（U）分別與積分事項（Xi，即公益行為）和標準（ai）之間的內在邏輯，構建公益行為居民的個人效用函數，即：

此邏輯越清晰，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的動力就越大。

二是探究居民公益行為（Xi，即積分事項）與社區社會治理目標（W）之間的內在邏輯，構建社區社會治理目標函數，即：

依靠公益行為居民的個人效用函數和社區社會治理目標函數，通過積分制，促進社區居民個人目標與社區社會治理目標的統一，引導并優化社區居民公益行為。

界定居民公益行為分別與個人效用和社區社會治理目標的內在邏輯，不僅可以促進與社區居民對話，還可以促進與政府及其職能部門對話，更能實現與國際學術界對話，從而提升社區社會管理積分制的社會影響力和貢獻。

（四）規劃建設社區社會管理積分的數據存儲平臺，注意存儲與使用之間的關系

在白石坡現有積分數據存儲平臺上，進一步規范七大積分類別及其相互關系。例如，2016年1月1日全面二胎政策實施后，“公共服務”中的“計生服務”積分事項可調整為“優生優育”。對于設置數據存儲平臺的管理機構，明確其具體職責，建議在縣、市（區）成立“社區社會治理數據中心”，負責管理數據存儲平臺，發揮積分數據的社會治理效能。

（五）開發積分數據的用途，制定并公布公益報酬清單

建議依據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積分的高低，依次確定社會公益資源、公共服務、公共設施等社會資源的優先權分配。例如，優質中小學、公辦高校、公立醫院、公辦福利院等公共資源的優先獲得權；低保、救助、就業援助、公租房等社會福利項目的優先分配權；社會捐贈、公益基金、公益服務等公益活動的優先享有權。這些社會資源的優先權分配都向社會公益行為表現突出（即積分高）的人群傾斜。將社區居民公益行為積分數據平臺打造成“公益銀行”，實現社區居民公益行為“可存可取”，促進社區公益行為源源不絕，擴大社區社會治理的效果。

三、結束語

社區社會治理積分制的目的是倡導公益行為，暢通好人向社會取利的渠道，暢通好人光明正大向社會取利的渠道。社會永遠不要、也不能辜負好人，從而逐步營造“好人不吃虧”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