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往雪國的列車（五首）

王立國

開往雪國的列車

用興安之巔一萬只雪狼的長號

呼喚你的名字

你可否聽到那泣血的回聲

響徹林海漫過雪原

用大楊樹以北最寬闊的峽谷

擁抱你云蒸霞蔚的呼吸

你的量子是否和我一樣的糾纏

那是北方以北最黑的土地

那是南方以南最白的色彩

我在北方的麥田堆起十萬八千個雪兵

叼著十萬八千支雪茄

吞吐你雷霆萬里的雄渾

舉著和你汽笛一樣的轟鳴

在冰封萬里的雪國飄搖血性的旗幟

讓夢和每一根枕木共眠貝加爾湖的冬天

等待你隆隆的腳步喚醒沉睡的黎明

我是北方以北最最的富饒

我是百年嚴寒下雪藏的悲壯

從未融化亙古的蠻荒

我曾用我全部的悲憫祭奠共和國的開端

在既冷且寒的白樺林里扯滿美麗的經幡

你黑色的機頭是我夢幻的版圖

不要你華麗的裝飾

我要你原始的野性

碾過恥辱的紅線收回祖先的墳瑩

你是從雪國出發

每一個家庭流浪萬里的游子

每一個漂泊的日子都惦念

深冬里那個溫暖的燈盞

是每一個叫做年的日子

千列萬列

隆隆開往雪國的思念

冬至是北方的琴弦

這濕冷的粉底是北方的木刻

一抹一抹地鐫著樺的年輪

匍匐在雪地下的

是千千萬萬棵小草的蟄伏

來吧寒冷的冬至

讓我用北方最男人的方式

把你抱在雪的床上

用溫綿的情懷

融化一天比一天長的日子

來吧小魚們 冬至的節日里

嘗嘗大餡餃子的味道

讓你們小小的生命

也趕趕 人類的節氣

北方以北

北方向北 是越加遼闊

且系著青煙的遠方

用貝加爾湖 不肯融化的冰雪

洗這夏天炙熱的塵沙

我的心有幾分嬌羞的純潔

想貝加爾湖的篝火

沉醉春風不度的夜晚

而我以另外一種姿態

掘地三尺冰凍你我的擁抱

篝火之下

以水以冰以雪以婆娑的花朵

為見證 一吻便成千年

冰雪奇緣 杳無塵寰

霜花是凌晨頒發的勛章

——致大哥

凌晨是埋在雪里的夢鄉

無邊的白里有鳥兒 啾啾

我看見霜花開在你的臉上

一枚一枚凌霄的骨

浸著劍鋒的勛章

伊馬的路 擁抱負離子梵香朵朵

大馬的途 酒不沾喉直搗黃龍府

在劉三姐的夢里溫柔南馬的壯鄉

海北大教堂的鐘聲是苦難的火炬

誰走進你的靈魂誰是你的兄弟

寧折不彎的冰里有上善若水

智慧是小小的針孔

有駱駝穿梭綠洲與沙漠

明亮的眼睛如劃破夜空的閃電

打掃霧霾也留下晨露

我看見天津洋行的算盤

鍛著歲月的光芒

老父白皙敏捷的手

噼里啪啦清脆干凈的聲音

如線香蘭煙裊裊

書香著子孫儒雅的門第

踏浪而來是大海的馬背

我看見一艘木船怒帆遠航

而你就是那船底木的厚重

那船上站著無數度者的腳

岸與腳的距離

是佛與浮塵的差距

這個冬天有點冷

冷的讓人心疼

我聽見冬天的鳥兒 啾啾

那不是鳥鳴

那是你跑過浮塵的腳步

昨日醉了一樹梨花

在北方的雪地上我看見

昨晚有千樹萬樹的梨花

盎然的開放

我把花瓣放在唇邊

問冬天的味道

我看見霜花一閃一閃的

藏在你睫毛的后面

我想用手掌最最溫暖的情感線

送你回家捂熱你小小的房間

終究沒有說出來的是我的傷感

讓我在一瓶老酒里

建造一座漂亮的房子

住著你 住著我 住著

冬天里的一樹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