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偉龍
田金洲,癡呆防治專家?,F為北京中醫藥大學東直門醫院腦病科主任醫師、教授、長江學者,兼任中央保健會診專家、北京市第四批和全國第五批老中醫藥專家經驗傳承指導老師、教育部阿爾茨海默病創新團隊帶頭人、國務院學科評議組成員、中國阿爾茨海默病協會(ADC)副主席、中華中醫藥學會腦病分會副主任委員、國際阿爾茨海默病協會會刊Alzheimer Research Therapy編委。
從醫40年,面對占全球四分之一的中國癡呆患者,他以“衷中參西”為思路進行了長達30余年的研究和實踐,被稱為“記憶守護者”、“把脈記憶的平民醫生”、“癡呆患者的希望之星”,幫助無數患者找回“失竊”的記憶,讓愛與親情常在。
在一間不大的辦公室里,記者終于得償所愿,見到了這位久負盛名的“記憶守護者”——田金洲教授,一位對記憶障礙性疾病“情有獨鐘”的醫者。
師從名醫,成為青年醫生之翹楚
在田金洲年少時,父母年邁體弱,父親每遇天陰下雨就身痛難忍。母親終日操勞,突發腦溢血,昏倒在大街上。幸得好心人及時送到醫院救治,保住了性命,但從此以后便“愛忘事”,嚴重時母親甚至認不出從省城回家看望她的兒子。從那時起,一個單純而又堅毅的想法在田金洲的內心萌生,一定要改變母親“愛忘事”,讓母親不再“陌生”,讓所有患此病的患者和家人不再受此折磨。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田金洲朝著自己“最初的夢想”而不懈努力。幸運的是,他如愿以償成為了一名“工農兵”學員,開始了為之奮斗終生的中醫學事業。中醫學技術繁復,醫學理論之深邃,醫學文獻浩瀚,追逐“中醫夢”的他一刻也不敢懈怠,為了進一步拓展視野、鉆研中醫,田金洲摘取了博士頭銜,成為了一名京城中醫醫生。
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求學的探究中,田金洲有幸得到我國著名中醫內科學專家、中國工程院院士董建華的悉心教誨,深切地實踐和領悟到“通降理論”治療慢性胃腸病和“涼營透熱法”治療急性熱病等學術思想之于臨床的應用價值。同時,在中風病與腦病的著名專家,中國工程院院士王永炎的指導下,田金洲時時查房侍診,不僅習得“通腑化痰法”救治中風急重癥的臨床經驗,總結了“解毒通絡法”降低中風殘障率和“益腎化濁法”治療中風后癡呆的臨床效驗。《王永炎院士查房實錄》一書的出版,正是田金洲在從中醫大師的寶庫中汲取總結的“精要”。
王永炎院士曾提出,“讀經典、上臨床、拜名師”的治學理念。這對田金洲具有較大的影響和指引,他開始針對臨床當中一些棘手問題進行長期的科學研究和探索。功夫不負有心人,田金洲發現我國前驅期阿爾茨海默病認知損害及中醫證候學特征,并針對性地研發了益智中藥復方,榮獲教育部霍英東青年教師基金獎勵、北京市高等學校青年學科帶頭人和中國百名杰出青年中醫金獎,被破格晉升為教授。
留學回國,競爭長江學者之崗位
時光不會辜負每個努力拼搏的人,田金洲取得的成績引起時任領導的重視,經集體討論決定調他到科研處工作。人生中總會有面臨重大抉擇的時刻,此時的田金洲犯難了,他深知自己醫學知識還需要積累,尚不足以解決像他母親一樣患者的病痛,他渴望出國進一步深造。他經過深思堅定了想法,田金洲花了兩個多小時說服了找他談話的大學領導,毅然決定遠赴英國求學,開始了長達8年多的留學生活。
在世界上第一個記憶門診創立者、牛津大學著名癡呆臨床專家歌德·維爾科克教授指導下,他開始了在弗倫奇醫院從事癡呆的神經心理學預測研究。之后,又“轉戰”到萊斯特大學總醫院老年精神學部,著手從事阿爾茨海默病與血管性癡呆的鑒別研究。從傳統東方醫學的“沐浴”中,經歷了西方醫學的“洗禮”,田金洲在希望醫院的曼切斯特大學神經科學中心,與著名癡呆病理學專家大衛·曼教授,完成了從阿爾茨海默病的分子神經病理學研究,獲得了理學博士學位,實現了從中醫博士到西醫博士的跨越。
同樣的時間,走過了不同的人,豐滿的花朵在8年間不斷綻放,田金洲發表了10余篇論文,其中阿爾茨海默病患者腦淀粉樣血管病及其調節基因論文先后被《科學》和《自然》等著名雜志論文正面引用,并被推薦為“阿爾茨海默病研究百年亮點”,成為了阿爾茨海默病“血管假說”和“炎癥假說”的支持證據以及新的治療“靶點”。與此同時,他還在《老年與衰老》“中國來信”專欄發表“在中國用中醫藥治療血管性癡呆”的成就,并將“阿爾茨海默病的中醫藥治療”寫入了西方指南《劍橋老年與衰老手冊》,獲主編高度贊譽。
從多年的學習和實踐中,田金洲有了自己的體會:中西醫之間有許多互通點,也有許多互補點,如能遵循中醫傳統思維,借用西醫研究方法,探索疾病規律和診療技術,一定可獲得公認的共享成果。為此,懷著那顆“中醫夢”,田金洲毅然從英國回到北京,成為我國中醫學界第一位長江學者獎勵計劃特聘教授,開始了他回國后的新旅程。
潛心鉆研,贏得國家獎勵之桂冠
數據顯示,我國癡呆患病人數高居世界各國之首,占全球病人總數的1/4,其中阿爾茨海默病是最常見的癡呆原因,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是公認的防治該病的有效途徑。然而,由于語言差異等因素,我國癡呆診斷率僅為27%,漏診率高達73%~91%,如此龐大的患者失去了最佳治療時機。同時,現有的西藥治療阿爾茨海默病缺乏長期療效, 治療3個月達峰值,9個月即減至基線水平。因此,提高早期診斷率,延長有效時間,不僅在我國,同時也是全球面臨的重大科學問題。
田金洲回國后,利用在國外學到的先進技術和方法,研發了漢語版記憶、語言、執行、視空間、生活能力和MRI內側顳葉萎縮視覺評等6類100多種診斷性技術參數,建立了的適合中國人的語言和環境的阿爾茨海默病操作性診斷標準,該診斷敏感性和特異性分別為83%和89%,成功實現了阿爾茨海默病診斷標準的中國化和精確化,提高了診斷率,減少了漏診率。好的方法,如果費用過高,那么也很難惠及更多的人,田金洲采用該標準免費篩查高危人群逾萬,發現認知損害患者達5000多人。
通過長期的研究,田金洲發現阿爾茨海默病證候演變具有一定的規律性,并據此提出了分期辨證施治方案,即“平臺期補腎為主,波動期化痰祛瘀瀉火并行,下滑期解毒為主”。該方案是序貫療法與辨證施治的結合,臨床研究顯示,治療前驅期阿爾茨海默病連續6個月,認知功能改善效果等同于西藥,而記憶功能改善和不良反應率明顯優于西藥。將該方案聯合西藥治療阿爾茨海默病連續2年,認知惡化率僅17%,而單純西藥治療的惡化率達66%。成果一經發表,立即引起同行的廣泛關注,被在美國華盛頓召開的首屆癡呆預防國際大會推薦為“給阿爾茨海默病帶來希望”的5種創新療法之一,同時,該成果獲我國阿爾茨海默病領域第一個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僅2016年,他個人診治癡呆患者達6377人次,居各綜合醫院神經內科前列,產生了較大的社會效益。
精誠服務,成就京城金牌好醫生
20年前,癡呆學專業是醫生不愿意選擇的專業方向,田金洲卻敏銳地意識到,隨著老齡化的到來,癡呆必定成為我國的主要公共衛生問題,并在《中華醫學雜志》發表署名文章,呼吁全社會高度重視。如今,田金洲已是國內頂尖的權威癡呆診療專家。
曾經有這樣一個故事,在田金洲剛回國時,有位曾經的乒乓球世界冠軍向他求治“睡眠不好”的問題,通過電話后約好了看病時間。幾分鐘后,電話鈴又響起,還是那位運動員打來的,還是為了確認預約就診時間。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一天之內,他接到了8次同樣的電話,每次都是問著相同的問題:“田大夫,我什么時候到您那里去看???”經歷了此事,他突然意識到:這絕不是一個單純的失眠患者,很有可能與癡呆有關。隨后的檢查結果證明了他的猜測,該患者病程已有5年多。經過治療,他恢復很快,又能和家人正常交流、享受生活了。
很多人也許并不知道,醫治癡呆患者是一項極其辛苦的工作,由于患者年齡大、動作慢、智力、聽力下降,醫生與之交流起來非常困難。每次門診田金洲都要大聲說話,與患者交流,解答疑慮,告知病情,仔細詢問吃藥后的反應。但很多患者經常忘記服藥,不能很好地執行生活方式的指導,影響了治療效果。為解決患者的這些問題,田金洲為病人設計了“五個一”生活計劃提示卡,即每天1小時快走、每天1大杯綠茶、每天1頓地中海飲食(清淡蔬菜、水果、谷物、魚類等)、每天1小時智力活動、每天1小時與親友互動),幫助他們改善生活方式。為了提醒他們復診,他為病人設計了復診提示卡。經過多年的臨床觀察,他發現癡呆的治療效果與家屬的細心照顧密不可分。每次為患者開完藥,田金洲都要與家屬進行仔細的溝通,叮囑他們與癡呆病人相處應注意的問題。
臨床之余不忘科譜,田金洲為了讓更多的患者和家庭受益。率先在電視臺主講宣教片《您的記憶還好嗎?》《血管引發的記憶黑洞》《記憶與愛同行》等,視頻網上點擊觀看超50多萬次,被評為《神州學人》封面人物?!督】祱蟆吩?“為癡呆診治找到中醫方案”為題進行了大篇幅報道?!犊茖W中國人》以“用中國式方法解決世界性難題”進行了報道。榮獲 “京城金牌好醫生”等榮譽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