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宇
2017 MET Gala,終于在紐約時間五月的第一個星期一傍晚如約而至。本屆主題致敬傳奇設計師川久保玲,她也是繼1983年YSL回顧展后,MET第二次為在世設計師舉行的展覽。作為上世紀80年代與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一起登上巴黎時裝周的最早一批的日本設計師,川久保玲(Rei Kawakubo)被稱為“破壞主義者”,從未受過正式的服裝設計訓練的她,設立品牌之初的動機只是“找不到自己想穿的衣服,于是開始自己動手設計”。
領先時尚界40年的另類設計女王
川久保玲,這個時裝界離經叛逆的、破壞性極大的、從不希望被人輕易理解的女人,將是Met Gala舉辦以來,第2個在設計師仍然在世的情況下,就得以舉行個人展覽的殿堂級設計師,也是大都會首個致敬的亞洲設計師。
據悉這次大都會博物館將展出川久保玲從1981年的秀場到最新的作品,共計120件Comme des Gar?ons女裝作品,系列按主題分為了東/西、男/女、過去/現在。此次展覽旨在探索川久保玲對于不同界限的癡迷,如自己和他人,主觀和客觀,時尚與反時尚。
獨具前瞻視野的 Andrew Bolton 是此次川久保玲設計回顧展的策展人。 120 套出自川久保玲之手的服飾作品,被巧妙地展示在了一個令人驚嘆的空間里,而他更將這個空間形容為 “一顆剛剛降落在大都會博物館里的美妙行星。”當人們透過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年度重頭戲,探索川久保玲的時尚視界,才發現,今天的時裝設計,不論是變幻廓形的興盛、混搭設計的流行還是做舊須邊牛仔褲的大行其道,也都通通逃不出川久保玲的光環。“令人驚嘆的是,她在 20 年前設計的許多作品直到今天仍舊充滿新意和獨創性,極具影響力。這個 ‘in-between space (中介空間) 借由川久保玲的時裝設計展現,透過審美感知構建出一個模棱兩可的、令人不安的視覺空間,” Bolton 說道。
川久保玲出生在東京,其父親是慶應大學教授。受父親影響,她在大學時代就對美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畢業之后,她到一家服裝布料公司上班。早期獲得的面料專業知識,使川久保玲對不尋常的面料有種特殊的興趣。不久她便成為一名獨立服裝設計師。
“我對設計新思維的追求是透過拒絕接受既定價值觀和約定俗成來完成的。 對我來說,重要的表達形式是融合、是失衡、是未完成、是減法,也是對意圖的摒棄。” 川久保玲如是說。1969 年,她以法國歌手 Fran?oise Hardy 吟唱過的一句歌詞為名,在東京創立了革命性的時裝品牌 Comme des Gar?ons。實際上,她只是很喜歡這幾個單詞的發音,而并非媒體后來根據這個著名品牌的意思作出的可能是女性主義的猜測,但一直以來,她依然被認為是一個女性主義者。
她說:“我的目標是每一位女性能夠有自己的生活并自我滿足。”她將自己的服裝描述為:“女人不用為了取悅男人而裝扮得性感,強調她們的身段,然后從男人的滿意中確定自我的幸福,而是用她們自己的思想去吸引他們。”
于表面的“貧困”中尋求精神美
Comme des Garcons 并非一開始就引起了時尚界的注意,轉折點在1981年,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帶著他們黑色破洞的“丐幫”系列設計出現在了巴黎時裝周,在華麗精致的巴黎,這樣的破碎、不對稱、不顯露身材的設計以一種“離經叛道”的方式、在爭議中迅速走紅。她將日本沉靜典雅的傳統元素、立體幾何模式、不對稱的重疊創新剪裁,加上利落的線條,呈現出很意識形態的美感。
當時的川久保玲本來并無打算“斥巨資”進軍巴黎,她深知在主流眼中,CDG實在“太另類”。 若不是1981年山本耀司苦苦相勸,她才抱著不妨一試的心,帶著5個人的團隊出征巴黎。
出征的結果就是:時裝巨頭們驚呆了,《國際先驅論壇報》的時裝名記Suzy Menkes日后回憶起Comme des Garcons的這場處女秀時說:“服裝都是遭毀的,一些套頭衫渾身都是大洞。我們私下里稱它為‘瑞士奶酪。但在那時候,這場秀真是太震撼了。”因為川久保玲的另類,1981年成為了時裝史上大書特書的一筆。次年,她延續破壞性的設計理念,再次以千瘡百孔的服飾亮相Destory巴黎秀場,甚至被時尚圈抨擊為這是“廣島的報復”(而喜歡她的人則尊稱為“廣島時髦”)。那次出展的震驚世人的乞丐裝,如今已在倫敦的維多利亞和阿爾伯特博物館占有一席之地。
川久保玲與山本耀司的“迷之戀情”也因此浮出水面。1972年,山本耀司建立起自己的工作室,在上世紀70年代中期被公認為先鋒派的代表人物。山本耀司當時經常與川久保玲見面,兩人只相差一歲,相同的時代,相近的審美,造就了他們心靈共鳴。據說他們曾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戀情之中,而最后川久保玲嫁給了英國設計師Adrian Joffey,但山本在川久婚后還與Adrian保持著聯系。1980年川久保玲首次在巴黎舉辦展示會,山本耀司也在其中,當時在場的時尚編輯回憶:“在那之前巴黎沒有那種黑色、奔放且寬松剪裁的服裝,這引起了傳統美、優雅與性別的爭論。”而山本耀司與川久保玲關心的則是:“我們都認為自己很國際化,但是在國際傳媒上仍把我們定位為日本風格。”
作為登上巴黎時裝周的最早一批的日本設計師,川久保玲被稱為“破壞主義者”,她將英倫朋克們擅長的“grunge”手法用在服裝上,想從于表面的“貧困”中尋求精神美。她的設計始終對抗著墨守成規,透過探索人體的形態、性別的模糊和不完美之美,向完美主義發起挑戰。
“自由和反抗的精神是我的靈感源頭”
川久保玲之所以能夠成功,一方面是她奇裝異服背后那套個性的哲學和“主義”,更現實的一方面則是其在商業運作上出其不意又花樣百出的經營方式。
川久保玲潮牌“Comme des Gar?ons”總店位于巴黎。川久保玲作為主要設計師,開設了12間分店,以及大約200個專柜或精品店遍及全世界,據媒體報道,川久保玲的這個服飾品牌年營利約為150萬美金。在美國,川久保玲的公司經常捐款給孤兒院和美國棒球協會。1988年開始,川久保玲也發行自己的雜志,稱為Six。CDG的作品是“PLAY”系列,由波蘭設計師帕高爾斯基設計,此作品一上市,即在潮流界引起極大反響。而銷售“PLAY”系列的一部分收入,用于支持慈善事業。
川久保玲將顛覆性的創意和商業成功結合,CDG已經延伸到了18個系列,其龐大的助手群和徒子徒孫,成就了一個讓人敬畏的“時尚黑幫”,而她更堂而皇之地成了眾人口中“設計師中的設計師”,她的“川久保主義”早已在時尚史上獨霸一個篇章。毋庸置疑,川久保玲并不是一個鉆牛角尖的設計者,更是一位深諳經營之道的生意人,“強強合作”,或者說是“跨界”,是她非常愿意嘗試的事情。上至頂尖名牌LV,下至高街時尚H&M,都留下了川久保玲的精彩手筆。在與Louis Vuitton的兩次合作中,川久保玲致力于“突破現有界限”的魄力令時尚人士奉為經典。2008年,為了慶祝Louis Vuitton登陸東京20周年而設立的3個月限定店,出售了川久保玲為Louis Vuitton設計的6款限量手袋。這六款不同尺寸經典的Louis Vuitton monogram包,形狀皆有些微改變例如多重的把手。維持了川久保玲前衛與另類的意識形態。2014年,為“經典與經典顛覆者:致敬Monogram”的項目,川久保玲所設計的手袋,以獨特個性的破洞設計重現了我們熟悉的monogram花紋,經典同時又獨樹一幟。
在數十年的時尚歷史中,川久保玲的設計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設計師,比如矚目日本品牌 sacai、Toga Archives 和 Facetasm 背后的設計主腦們,又比如知名美國設計師 Rick Owens 和新晉中國設計師李筱。 川久保玲無所畏懼的革新態度和她在創意及商業平衡之間的拿捏,都讓這些設計師們對她充滿了欽佩和贊美。
連村上春樹都是川久保玲的頭號粉絲。不怎么在東京買衣服的春上村樹,只是會每年兩次到Comme des Gar?ons成批購買,他說:“乍一看,賣的東西好像相當另類,可在那里買東西很少會后悔。我本來就肩寬和胸圍都比較大,不是川久保玲那種寬松的款式就不合適。現在這種剪裁已經沒有了,時興的貼身款式非常多,即使這樣,也還是在那里買,一是因為立體剪裁非常合身,還有就是設計出乎意料地不讓人感到膩煩。”
毫無疑問,這個一輩子沒有換過發型,卻對設計始終保持自由和反抗精神的女子,成就了一個“破壞主義者”的時尚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