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著法兒動起來

程應峰

小時候經歷的事情，看似平淡無奇，實則頗能啟發人的心智。

有一次看父親買碗，父親在用心選擇后，開始用一只選擇好的碗輕撞其它的碗。我問這是為什么？他說：“聽聲音啊，質地好的碗，發出的聲音清脆；質地差的碗，發出的聲音混濁。”我在旁邊仔細聽了聽，不同的碗相撞的聲音還真的不一樣。好碗與好碗相碰，聲音特別鏗鏘明亮；孬碗與孬碗相碰，聲音聽起來模糊混濁；好碗與孬碗相碰，發出的聲音便有了若隱若現的意味。也就是說，讓碗動起來，碗碗相撞，可以讓你更好地了解碗的品性、質地。

另有一次隨父親上山干活，在一棵蒼老的樹下，我發現地上有一個很大的鳥巢。父親走過來看了看，說：“這是從樹上掉下來的，應該是鷹巢。”我問：“為什么是鷹巢呢？”父親一笑，說：“看看，巢內有一些荊棘，還有一些尖銳的石子，只有鷹巢才會這樣。”我更疑惑了：“鷹巢怎么才會這樣？”父親肯定地說：“是的，這是老鷹有意為之的。”父親頓了頓，接著說：“老鷹將巢穴做好后，會叼一些荊棘放在底層，再叼來些尖銳的小石子鋪放在荊棘上面，然后銜來一些枯草、羽毛或獸皮蓋在小石子上，做成一個孵蛋的窩。待孵出的小雛鷹慢慢長大，羽毛漸漸豐滿時，老鷹開始為小鷹獨立生活‘創造條件。它開始‘攪動窩巢，讓巢上的枯草、羽毛掉落，露出尖銳的小石子和荊棘，小鷹因此被扎得疼痛難耐，嗷嗷直叫。這樣的時候，老鷹卻毫不留情地加以驅逐，小鷹不得不忍痛振翅，離巢他飛。”老鷹的無情是因為有情，它有心“攪動”窩巢，是因為更愿意看到小鷹可以自由翱翔，獨立生活。

捉迷藏，在小時候，是很快樂的一件事。有一次，同小伙伴們一起在屋后山林玩捉迷藏。那天，一個小伙伴藏起來后，我半天也沒找到。那天，父親正好也在山上做事，我于是求父親幫我找一找。父親先爬到一棵樹上，很快又下來了，又很快幫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事后，我問父親：“你是怎么找的？這么容易。”父親說：“很簡單呀，別人藏起來后，不要急著去找，先爬到一棵樹上看看，哪里有鳥撲棱棱飛起，人就一定藏到那里去了。同樣，藏起來的，要注意地上的動靜，如果哪個方向蟲鳴一下子停止了，那就意味著找的人已經從那個方向來了，你該想著換個地方了。”父親這么一說，我才明白，捉迷藏也是講究方法的，當動則動，當靜則靜，只有這樣，在面對一件事情的時候，一個人的視野、思路才有通透明朗的機緣。

無論是碰撞，還是攪動，還是瞭望，都是通過動態行為接近目標，尋找答案。動起來，而且變著法兒動起來，才有可能改變現狀，了解事情的本真，實現心中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