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埃米莉·勃朗特詩歌意象群體

內容摘要：埃米莉不僅寫《呼嘯山莊》，還寫近200首詩歌。埃米莉人生坎坷，性格復雜多變，在意象使用上，傾向于多元化和集群化。她詩歌意象群大致可分為：花草樹木植物類、天空陽光星月天象類、春夏秋冬四季類、陰晴云霧風雨雷電天氣類、江河湖海山川地理類、荒漠沼地阡陌田林類、天堂牢獄靈魂肉體類、陰暗灰蒙冷色類等八大類。

關鍵詞：埃米莉·勃朗特 詩歌 意象

詩歌意象的運用有賴于詩人的個性、情趣、生活經歷和世界觀。詩人在詩歌創作中都有意無意地使用相對穩定的意象。因此說，每個詩人都有自己獨具個性的意象。埃米莉是個苦難的詩人，她為苦難而寫詩。她的詩是關于苦難的詩，是探尋自由的詩。她的詩沒有奇異的形象、夸張的手法和華麗的辭藻，一切平淡自然，平淡中蘊藏著真實的人生和情感，反映她的追求和審美情趣。埃米莉的性格復雜多變而又奇特，人生多有不幸，遭際坎坷，因此她在意象的使用上，不可能只局限于少數幾個，而是傾向于多元化和集群化。埃米莉詩歌意象群大致可分為以下八大類。

一.花草樹木植物類

埃米莉一生大多生活在偏僻的山村，生活閱歷有限，且性格箴默，不善交際，和她親近的除了長兄和姐妹以外，就是那片灰蒙蒙的霍沃思荒原。埃米莉熱愛這片土地，荒原上的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風雨雷電等對她來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其中花草樹木大多成為她詩歌中的物象，并被賦予其特定的思想感情。埃米莉詩歌中的花草樹木類植物類意象包括各種鮮花、蓓蕾、花莖、花蕊、樹木、樹干、樹枝、樹冠、樹蔭、綠葉、落葉、草地、青草、雜草、青藤、苔蘚等。這類意象在埃米莉詩歌中出現大約有97次之多。其中花草類大多被賦予積極向上的含義，而樹木類（特別是紫杉樹、榆樹、石楠）多數被蒙上一層陰暗神秘暴烈的色彩。

二.天空陽光星月天象類

自然天象也是埃米莉詩歌中出現較多的物象，其中包括天空、太陽、陽光、地球、星星、月亮、月光等。埃米莉通這些天象的陰晴圓缺的描繪，反映著詩歌人物的各種情緒及其生活的際遇。這類意象在埃米莉詩歌中出現最多，大約有130次。此外，埃米莉還通過這類天象襯托著貢達拉傳奇的故事情節以及表達了人物對寧靜、光明、自由等理想的向往和追求。

三.春夏秋冬四季類

一年中的四季和一天中的各個時段都可以成為埃米莉詩歌中的意象，包括春夏秋冬四季12個月和一天的朝暮晝夜。這類意象出現近70次，占很大的比重。它們主要反映詩歌人物喜怒哀樂的情感和人生不幸的境遇。

四.陰晴云霧風雨雷電冰雪天氣類

在埃米莉的詩歌中，大自然很少是風和日麗，景致秀美，更多的是暴風驟雨，陰冷恐怖，荒涼蕭瑟。埃米莉詩歌中出現的這類意象一共有103次。這些意象絕大部分被注入一種沉郁、神秘和狂烈不羈的秉性。如第5首詩歌反映的是這樣的情景：

午夜朗朗的天空，月光皎潔，群星璀璨，然而狂風突起，烏云滾滾，電閃雷鳴，天崩地裂，就像人的靈魂粉碎了重重腳鐐和沖破了層層鐵柵，從陰沉的地牢里獲得解放一樣。石楠、森林在狂風的猛烈吹打之下，劇烈飄搖，激起了層層震撼的波濤；滔天的洪水滾滾而來，劈開河岸，奔騰于山澗幽谷和小溪中，泛濫得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洪水過后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沙磧。這般的昏天黑地、風雨雷電一刻不停地持續到第二天的中午。這是怎樣的一場狂烈的暴風驟雨啊：它的神力緣何而來？

五.江河湖海山川地理類

埃米莉的家鄉地處霍沃思荒原，荒原上并非一馬平川，而是溝壑縱橫，群山漣漣，荒地、沼地、湖泊星羅棋布。貢達拉是埃米莉和安妮虛構的太平洋島國，其地理特征其實大都模擬了霍沃思的。這片江河湖海山川溪谷凹凸不平的土地就是貢達拉傳奇故事上演的舞臺，這是人物活動和故事情節延展的大背景。這片土地上有高山懸崖也有山澗幽谷，有山丘也有平地，有海洋也有湖泊，有大江大河也有小溪清泉，有洪水也有溪流，而最多的還是洶涌的巨浪、咆哮的洪水和陰森的群山、深幽的山谷。從此類意象群中，我們不難預測人物的歸宿和故事的結局。這類意象在埃米莉詩歌中也有很多，一共出現113次。

六.荒漠沼地阡陌田林類

這類意象指的是霍沃思地區和貢達拉島嶼上的大地、荒漠、沼地、阡陌、田地、樹林等。這些地方和人們的生活以及農林牧漁業有更直接的關系，所以歸為一類，總共有68處。由于霍沃思地區地處偏遠，人口稀少，荒漠沼地廣闊，因此，這些地方往往給人以一種開闊和自由的視野的同時，也給人以一種荒涼孤獨、沉重壓抑的感覺。正是基于這樣的感覺，埃米莉賦予了大地寬廣寧靜、森林茂密歡快、原野空曠荒漠、田地繁盛怡神、沼地陰濕壓抑、阡陌崎嶇幽靜的寓意。如第18首描繪的是夏日黃昏時分的一幅畫面：天空和大地在落日余暉的照耀下一片金光燦爛，陸地和海洋顯得輝煌壯麗，日落風起，撥動著樹林，發出歡快的颯颯聲。

七.天堂牢獄靈魂肉體類

這類意象包括天堂、神殿、地獄、牢房、流放、深閨、鐵柵、鐵鏈、腳鐐、墳墓、墓碑、教堂、院墻、鐘塔、死神、送葬人等物象，在埃米莉詩歌出現62次。這些都是對人的精神或肉體的禁錮和束縛，當然也是宗教意義上人生和靈魂的最后歸宿。這種意象主要用在貢達拉史詩中的囚禁詩、流放詩和死亡詩中，表達囚徒們壓抑的情緒和他們心中的企盼。

埃米莉的地處偏僻，霍沃思荒原空曠而陰沉，讓人倍感孤獨寂寞，有一種被隔離和禁錮之感；她家所住的房子，房頂壓著沉重的石板，使人感到壓迫和郁悶；家庭的不幸、生活的貧困、事業的失敗、病痛的折磨等，諸如此類的因素造成了她孤獨沉郁的性格，也成就了她那股宣泄郁悶的激情和向往自由的動力。所有這些在她的詩歌中都得到反映，而且在貢達拉史中表現得特別明顯。貢達拉史詩中有許多囚禁詩，盡管涉及的囚徒以及囚禁之地各不相同，但是這些地方給人的感覺都是暗無天日，陰森可怕；所涉及的囚徒大多數是被背信棄義的人或者忘恩負義的人所囚禁。這些詩歌一方面反映了墳墓或囚牢的陰暗，反映了死者或囚徒們精神上被壓迫和肉體上被禁錮的情形，也表現了他們堅強不屈和爭取解放的精神。

八.陰暗灰蒙冷色類

由于生活境遇和性格所致，埃米莉時常感到孤獨寂寞、憂郁寡歡，甚至悲觀沮喪。這方面的情緒也在她的詩歌中有所反映。她的許多意象被涂上了一層讓人感到陰沉和恐怖的冷色彩，其中有黑暗、陰沉、陰濕、陰冷、灰蒙、荒涼、肅穆、孤獨寂寞、死亡等。這些意象一共有95個，無一不帶有一種低落的情緒和悲觀失望的情調，使人讀來感到十分壓抑和不暢。

如第31首詩歌描繪的是黃昏時分教堂的鐘樓和院墻的情景：黃昏慢慢地消蝕著陽光，陰沉的清風嘶嘶地掠壁吹過，秋雨下，古老教堂的鐘樓和院墻顯得更加深沉幽暗。這番情景怎能不叫人感到心寒恐懼，愁緒萬千呢？詩中的“古老教堂的鐘樓和院墻”、“秋雨”、“黑暗”、“陰沉的清風”、“黃昏”、“深幽”、“茍且的光線”、“郁悶的天空”等都是冷色調的意象，給人以一種荒涼肅殺、壓抑恐怖的感覺。這就是埃米莉在很多詩歌里通過這種陰暗灰蒙的冷色意象著力營造的一種抑郁陰沉的意境。

九.結束語

《尚書·虞書》說：“詩言志，歌永言。”《史記·滑稽列傳》引孔子語：“書以道事，詩以達意。”“志”和“意”就是“情感”。“言”和“達”就是“表現”。詩就是情感的表現。然而，詩之所以成為詩是因為詩人把感情融入物象之中，而凝結成了意象，然后通過意象來傳達豐富深沉而高度濃縮的思想感情。因此可以說，意象是感情的凝聚，是感情的結晶。感情越濃烈，意象越凝練凸現；感情越豐富，意象就越多姿多彩。埃米莉性格內向，內心深沉，感情豐富，思維活躍，思想浪漫。在詩歌創作中，她善于把各種思想感情注入不同的物象，從而凝聚成豐富多彩的意象群體。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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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覃志峰，廣西經濟管理干部學院教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