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中的“風語者”

鄭學富

好萊塢大片《風語者》講述的故事：1942年，29名印第安納瓦霍族人被征召入伍，因為他們的語言沒有外族人能夠聽懂，所以美軍將他們訓練成了專門的譯電員，人稱“風語者”。而早在1938年的徐州會戰中，中國的滇軍就已用白族士兵擔任電話員防止日軍竊聽。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爆發后，在南京召開的第一次國防會議上，蔣介石和云南省主席龍云商定云南組建一個軍出滇抗戰。云南省在很短時間內就組建了國民革命軍第60軍，由盧漢擔任軍長。1937年10月5日，60軍將士在昆明巫家壩隆重舉行出征誓師大會，開赴抗日前線。

1938年初，魯南戰場呈現緊張局面，特別是臺兒莊大捷后的4月中下旬，日軍調集三十余萬精銳軍隊，分六路向魯南迂回，欲殲滅第五戰區的中國軍隊主力，形勢危急。李宗仁致電蔣介石，指調60軍增援，并于4月19日致電龍云。60軍接到命令后，由武漢乘車北上，直奔徐州。60軍三個師先后在4月20日左右到達蘇北，盧漢在運河南岸的黃家樓設立了軍部，各師、旅、團也全部到達指定陣地，設立了前沿指揮所，軍部通往各師、旅、團指揮所的電話也架了起來。

4月22日上午，60軍先頭部隊542旅1081團2營剛趕到陳瓦房村頭，即與日軍磯谷師團瀨谷支隊的一支搜索隊遭遇。營長尹國華一看盡是平原，無險可守，一面命令部隊立即進入村內，構筑陣地準備戰斗，一面率領尖刀排向敵搜索隊奮勇攻擊，消滅了這一小股敵人，奪回了陳瓦房。他們從上午一直戰斗到傍晚，沒有后退一步，營長尹國華及全營五百多名官兵壯烈殉國。

日軍突然遇到一支勁旅感到很茫然，就派出特務、漢奸刺探情況，方知是剛剛趕到的“云南猴子兵”。日軍就放出軍犬，專咬60軍的電話線，造成電話一度中斷，指揮系統失靈。日軍的伎倆被60軍識破，捕獲了日軍軍犬。日軍放狗破壞不成后，又派人竊聽60軍的軍事電話，獲悉了60軍的作戰部署和一些軍事機密，造成指揮信息外泄。所以在戰斗初期，60軍傷亡極大，6天時間先后有5名團長陣亡，這除了60軍初次與日軍作戰，經驗不足和習慣了山地作戰、不熟悉平原作戰外，與軍事指揮信息外泄不無關系。此時，有人給盧漢建議：電話兵由白族士兵擔任，防止日軍竊聽。盧漢喜出望外，于是下令從60軍中挑選出一些白族戰士，把通訊連的電話員全部換成白族士兵擔任，用“白語”直接通話。

“白語”是白族的民族共同語，主要使用區域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境內，分布地域較為集中；傳統上將白語分為大理（南部）、劍川（中部）和怒江（北部）三大方言。“白語”有雙唇、唇齒、舌尖、舌面、舌根五組輔音，有六到八個聲調，聲調和聲母有密切聯系，并可按元音松緊分為松緊兩類。對于不懂這種語言的外族人來說，該語言就是一套密碼，要想破解就得先學會這種語言，而這在短期內是無法完成的。

日軍竊聽人員忽然聽到這些莫名其妙的聲音，就像聽歌一樣，感到很驚詫。日軍也請了一些語言專家、密碼專家來分析破譯，但是這些專家也是一頭霧水，弄不懂這是哪國語言。日軍情報人員在“白語”面前一籌莫展，無計可施，成了“聾子”。少數民族語言大多是勞動過程中形成的一種自然語言，沒有現成的規律可循，很難在短時間內破解，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明白過來，也為時已晚了。在60軍的掩護下，第五戰區主力部隊突出日軍重圍，安全撤離，白族士兵和白族語言為此做出了獨有的貢獻。

選自《羊城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