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學留學生兒科實習帶教的感想

楊榮+郭霞+朱易萍+馬志貴

（1.四川大學華西第二醫院兒童血液/腫瘤科，四川 成都 6100412.四川大學出生缺陷與相關婦兒疾病教育部重點實驗室，四川 成都 610041）

摘要：現在，越來越多的留學生來中國學習醫學，而留學生的醫學教育質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醫學院校的教育競爭力。本文認為，通過提高帶教教師和臨床醫生的英語水平，加強留學生對我國醫療環境的了解，理解特定社會環境和醫患關系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臨床決策，這樣才能進一步提高留學生的醫學教育質量。

關鍵詞：醫學留學生；實習；教學

中圖分類號：G646 文獻標志碼： 文章編號：1674-9324（2017）18-0225-02

隨著我國醫學教育的快速發展和日趨增加的國際影響力，越來越多的外國留學生選擇來中國學習醫學。醫學是最受來華留學生關注的本科專業之一，醫學教育逐漸成為我國留學生教育的一個重要展示窗口，并從一個側面反映了我國高等教育的競爭力。四川大學華西臨床醫學院作為全國首批有全英語授課本科留學生資質的醫學院校，長久以來承擔著來自印度、尼泊爾、新加坡等國家留學生的本科教學和研究生培養工作。在留學生醫學教育工作方面，學院組織了一批英語能力強、醫學專業知識扎實、帶教經驗豐富的教師隊伍，從而保證留學生教育的質量。但是，由于來華留學生來自不同國家，擁有不同的文化背景、種族信仰、風俗習慣，他們的學習方法、思考方式、情感表達、看問題的角度等，均與我們存在很大差異。而且，各個國家的教育水平不一，來華留學生的基礎知識、英語水平也參差不齊。因此，留學生的教育工作仍然有許多需要解決的難題。

在兒科留學生實習帶教的工作實踐中，我們體會到留學生帶教與普通醫學生帶教存在很大的差異。從最基本的溝通交流，到疾病診斷和治療的講授，再到中國社會背景下疾病治療現狀以及復雜醫患關系和矛盾的解釋等，都面臨許多困難。如何讓留學生更好地掌握醫學知識，在實習過程中切實地參與到醫療工作中，比普通醫學生的實習帶教更加困難。

其中，最突出的是問題是語言問題。學院的大部分留學生來自印度、尼泊爾，他們有難以聽懂的英語口音，在溝通方面有很大問題。當然，提高帶教教師的英語水平，應該被放在第一位。只有帶教教師的英語水平足夠高，并且熟練掌握醫學專業術語，才有可能做好留學生的實習帶教工作。

通過和留學生的交流，我們發現，許多留學生在實習過程中普遍抱怨真正地參與到臨床工作中非常困難，主要在于常常不能與臨床醫生進行良好的溝通。一方面，臨床工作繁忙，另一方面，許多臨床醫生害怕英語不夠好，不愿和留學生交流，常常對留學生“視而不見”，使得留學生不太可能像普通醫學實習生那樣可以參與到臨床工作中。因此，只提高帶教教師的英語水平遠遠不夠，要提升所有臨床醫學工作者的英語水平，這樣才能讓留學生有參與臨床工作的可能性。

當然，留學生的英語水平可能也有限，或是因為特殊的英語口音，他們的提問和訴求常常不能被充分理解，導致教師的解答也會有偏差。四川大學華西臨床醫學院對留學生實行的是本科六年制教育。第一年主要是漢語教學，以后的五年基本按照普通醫學本科的教學計劃實施，因此來實習的留學生有一定的漢語基礎，為留學生與教師、病患的交流提供了幫助。但是我們并不贊同在實習帶教的過程中過多地使用漢語，畢竟一年的漢語學習不足以讓留學生很好地掌握它，雖然一定的漢語知識可以讓留學生更快地適應不斷變化的實習科室和帶教教師，拉近彼此的關系。值得注意的是，留學生掌握一定的漢語，可以很好地和患者、家屬交流，掌握采集病史、體格查體等技能。醫療環境有其特殊性，病患及家屬常常連普通的實習生都懶得搭理，更何況交流不便的外國留學生，因此，外國留學生不僅要英語水平高，還要掌握一定的漢語，可以通過說一些簡單的漢語，拉近彼此的距離，贏得他們的信任。

另一個需要解決的難題是，讓留學生理解中國特殊的醫療環境下，疾病的診斷、治療和預后有時和書本中的知識不一樣。以兒童血液科白血病患兒的診斷治療為例。目前，全球最好的兒童血液病治療中心是美國的St.Jude.兒童醫院，該中心的白血病患兒擁有最好的醫療環境、最好的醫療保障制度，也擁有全世界最高的治愈率。對比學院兒童血液科室，白血病患兒初次來醫院就診，很多剛剛被診斷的白血病患兒家屬要么被“白血病”、“血癌”這樣的字眼嚇倒，要么被高昂的難以承受的醫療費用壓到喘不過氣，甚至無奈放棄治療。由于條件有限，白血病患兒沒有條件住單人間，每個房間基本上有2—4個患兒同時接受化療，交叉感染的風險相應增加，死亡率自然較高。

在治療的過程中，我們需要給患兒多次行骨髓檢查以及腰椎穿刺三聯鞘注治療。國外有條件的醫院可以實行全身麻醉，讓小朋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穿刺術，而我們只能給予局部麻醉，白血病患兒在每次接受有創性操作時都會忍受極大的恐懼和痛苦。所有這些在我們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留學生未必能理解。因此，向留學生介紹任何一種疾病的診斷治療時，不應只局限于疾病本身，也應該向他們介紹在中國哪些因素對診斷和治療疾病產生了影響，與世界先進國家相比還有哪些方面需要改進。留學生需要學習的不只是疾病如何診斷、治療，還要能學到在特殊的社會環境下，醫生應該如何更合理地診療疾病。

中國特殊的醫患關系也是留學生難以理解的。在印度、尼泊爾或新加坡等地，醫生的社會地位很高，社會輿論也都在贊揚和歌頌醫生醫德，因此醫患關系和諧，病人和家屬的配合度很高。然而在中國，醫患關系惡劣，社會對醫院和醫生帶著某種偏見，媒體也常常妖魔化醫學，使得病人在缺失醫學知識的前提下很容易被誤導、煽動。在這樣的醫療背景下，醫生在實施醫療行為的過程中，需要更多的自我保護意識。在疾病的診療過程中，醫生不僅要考慮如何救治患者，更要考慮如何自我保護。譬如，留學生認為既然兒童白血病的預后良好，應當鼓勵所有的患兒進行治療，然而在實際的醫療過程中并非如此。

醫生要負責任地向家屬交代患兒的病情、擬給予的治療方案、可能出現的并發癥、疾病的預后等，而最終患兒是否接受治療，由家屬決定并承擔相應的風險。并且，所有的決策，包括是否進行治療、使用某些特殊藥物、輸血等，均需要患兒的父親和母親雙人簽字確認。這是在中國特殊的醫療環境下的醫療行為，未必適用于留學生所在的國家。留學生從中應該學會的是，醫學是一門社會科學，不僅僅存在醫生與患者的關系，而且是某種社會背景下的醫生群體與社會群體的關系。醫生不一定起主導作用，社會環境的好壞、醫患關系的和諧，都會對醫療行為產生很大的影響。

留學生實習帶教中的問題有許多，如留學生的實習紀律問題、家屬對留學生問診查體配合度問題、教學形式如何革新問題等，這需要我們在實踐中不斷摸索和改進，爭取創造更接近發達國家醫學留學生的教育體系和教育質量，吸引更好的留學生來華。我國具有留學生醫學教育的比較優勢，但也面臨師資隊伍英語水平參差不齊、留學生能學到的知識有限、高校規模擴張與保障質量的挑戰。這不僅需要提高帶教教師的英語水平，也要提升整體臨床醫師的英語水平，加強留學生對我國醫療環境的了解，理解特定的社會環境和醫患關系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臨床決策。只有做好這幾點，才能進一步提高留學生的醫學教育質量。

收稿日期：2016-11-30